被人用记号笔写了字,虽然被擦过但还看得出淡淡的痕迹。
陈静正用湿纸巾一点一点地擦,动作很平静,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件事。
林晚晴走过去,从书包里拿出一支清洁笔递给她。
“用这个。能擦掉马克笔的。”
陈静接过笔看了看,然后拧开笔帽开始擦。清洁液涂上去之后那些墨迹果然慢慢淡了,擦了好几分钟才擦干净。她把笔还给林晚晴。
“你随身带这个?”
“以、以前被人画课桌的时候买的。”林晚晴说着把笔放回书包。
陈静靠在柜子上,低头看着自己擦干净的柜门。“我以前在你桌上画过那些东西。”
“我记得。”
“对不起。”
“你今天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了。”林晚晴把书包背好,看了她一眼,“不用再道歉了。你不欠我什么了。”
“不是的。”陈静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林晚晴,眼神认真,“你帮了我,所以我会还。”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下周来我家吃饭吧。我做的排骨很好吃。林磊说的。”
陈静看着她那个笑容——浅淡的、没有防备的、像是把所有过去都一笔勾销的笑容。
林晚晴没有忘记那些事,她只是选择了不再用那些事来定义陈静。
就好像她也曾经希望别人不要用她的身体来定义她一样。
陈静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以前都不一样——不是装出来的甜美,不是带着攻击性的张扬,也不是在仓库里崩溃时的绝望,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发自心底的笑意。
“……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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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晚晴在厨房里煮菜,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肉片一边随口对靠在门框上的林磊说:“这周末陈静要来我们家吃饭。”
“……啥?”林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再说一遍?”
“陈静。来我们家。吃饭。”林晚晴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锅铲还在手里翻飞。
“你疯了?”
“没有。我做的排骨真的很好吃,你知道的。”她把火关小,转过身对着他,手上还拿着锅铲。
表情是认真的。
“她现在被孤立了,很可怜。我知道她以前对我不好的那些事,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样子了。我觉得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林磊看着她。
她站在灶台前面,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以前那个天台上饿到用冷水充饥、求他给一个饭团的女孩,现在站在厨房里跟他说要请自己的前霸凌者来家里吃饭。
他忽然觉得很想笑又很想叹气——林晚晴还是那个林晚晴。
不管别人对她做了什么,她就是狠不下心去恨。
“你确定?”
“确定。而且她家好像也没有什么人了。周末一个人待着也怪可怜的。”
“……行吧。”林磊转身走回客厅,“你说了算。”
“真的可以吗?”林晚晴追出来,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如果她敢再对你做什么——”
“你一拳砸在栏杆上吓死她对吧?”林晚晴抢先接上,歪着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知、知道啦。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林磊看着她那个狡黠的笑容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样笑——不是害羞的浅笑,不是委屈的苦笑,而是调皮的、带着一点小得意的、知道自己被保护着的笑。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他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手机。
“……你知道就好。”
周末,陈静真的来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着,没有化妆。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低着头,不太敢进去的样子。
“打扰了……”她往屋里看了一眼——很小的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条橙色的小金鱼,床头歪着一只丑丑的兔子玩偶。
空气里飘着红烧排骨的香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进来吧,不用换鞋。”林晚晴在厨房里喊。
陈静换好拖鞋走进来,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目光扫过这个小小的家——茶几上有林磊的游戏手柄和半包薯片,沙发扶手上搭着林晚晴的外套,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
她看到墙上贴着一张便利店的排班表,上面用彩色笔标着“晚晴”的班次。
窗台上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看起来是最近才买的,叶子绿绿的。
林磊从卧室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陈静条件反射地在沙发上弹了一下。
往后缩了缩手指抓紧了沙发垫子,脸色变白了几分。
那种恐惧是深入骨髓的——她可能这辈子都会在看到林磊的时候本能地想逃。
林磊看到她的反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餐桌旁边坐下,开始喝水。过了半晌才开口:“没什么好怕的。今天你是客人。”
“……谢谢。”陈静的声音很轻。
林晚晴端着红烧排骨从厨房里走出来。
“好了——!开饭!”她把排骨放在桌子正中央,然后坐到林磊旁边,给陈静夹了一块最大的,“尝尝,我做了好久。”
陈静夹起排骨咬了一口。酱汁浓郁,肉质软烂,咸甜刚好。
“……好吃。”她说。
林晚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是吧!他教的。”
林磊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低头扒饭,耳朵微微红了。
陈静看着他俩,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也低下头吃饭。
那天中午三个人把一桌子菜全部吃完了。
林晚晴讲了很多便利店里的趣事——有个老奶奶每次都来买同一种糖果,有个大叔总是把零钱掉在地上。
林磊偶尔插一句嘴吐槽她,陈静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笑一下。
窗外的秋叶金黄金黄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三个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从那以后,陈静偶尔会来。
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零食,后来也帮着林晚晴洗菜切葱。
一开始很拘谨,到后来能在林晚晴说冷笑话时翻个白眼,能在林磊打游戏时吐槽一句“你这操作好菜啊”——说完才想起自己在跟谁说话,脸色白了一下,结果林磊只是哼了一声说“你行你上”。
林晚晴看着他们两个笑了很久。
陈静有一次问过林晚晴——林磊在仓库里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是不是她让他做的。
林晚晴说不是,她不知道那些事。
陈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天晚上的事,我会记住一辈子。
但我不会恨他。
“……因为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你。”她说,“你有一个很爱你的人。”
林晚晴红了脸,低下头假装在逗金鱼。陈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