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摔成几片。
苏晴蹲在地上捡碎片,她的母亲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脸上依旧是那个空洞的笑容,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妈,你小心点啊……”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默蹲下身帮她。捡碎片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苏晴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他轻声说,“我来收拾。”
苏晴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噙着泪。那一刻,林默看见了她所有的脆弱、所有的自卑、所有想要逃离这个家的渴望。
晚饭是在沉默中进行的。
四菜一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苏晴的母亲吃饭很慢,常常夹起菜又掉回碗里。
苏月需要苏晴帮忙把菜夹到碗里,因为她上半身虽然能动,但幅度有限。
苏星吃得很开心,把饭粒撒得到处都是,偶尔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林默注意到,苏月夹菜的时候,t恤的领口会随着动作敞开。
他看见了她胸罩的边缘,白色的,很简单的那种。
她还很年轻,胸部却发育得过分饱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林默。”苏晴忽然开口,“对不起……我家就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但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苏月停下了筷子,苏星也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她们的母亲则继续慢吞吞地咀嚼,仿佛没听见。
林默放下碗筷,看向苏晴。
她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一刻,她美得让人心疼——不是因为她精致的五官,而是因为那种破碎感,那种被生活折磨得快要撑不住却还在硬撑的倔强。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没事。”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爱你。”
苏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桌面上。她用力回握他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苏月别过脸,继续吃饭。但林默看见,她的耳根微微发红。
晚饭后,雨下得更大了。林默该走了,但苏晴送他到门口时,外面已是倾盆大雨。
“要不……今晚住下吧。”苏晴小声说,“雨太大了,你回去不安全。发布页Ltxsdz…℃〇M”
林默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这个狭小的家。
“方便吗?”
“我睡沙发,你睡我房间。”苏晴说,“反正……反正明天是周末。”
于是林默留了下来。
苏晴的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书桌。
墙上贴着褪色的明星海报,书架上摆着高中课本。
房间里有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是洗衣粉混合着少女体香。
林默躺在床上,听见客厅里苏晴铺沙发的声音,还有她低声哄苏星睡觉的温柔话语。
过了一会儿,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应该是苏月回房间了。
最后是沉重的脚步声,和关门声,那是她们的母亲。
夜渐深,雨声渐渐小了。
林默睡不着。他起身,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空间。
苏晴在沙发上蜷缩着,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的睡颜很安静,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林默的目光移向其他房间。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那是苏晴的母亲。苏星的房间门关着,静悄悄的。苏月的房间……
她的房门开着一条缝。
林默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很暗,但他能看见轮椅的轮廓,停在床边。苏月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胸口。她面朝天花板,眼睛睁着,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她在看什么?林默想。一个瘫痪的女孩,在深夜里,会想什么?
苏月忽然动了动。她伸出手,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什么。林默眯起眼睛,看清那是一个药瓶。她倒出两片药,就着床头的水杯吞下。
然后她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但林默看见,她的手悄悄滑进被子里,放在小腹的位置。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
被子下的手在动,很轻微,但确实在动。
她在自慰。
林默屏住呼吸。
苏月的脸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能想象她咬着嘴唇压抑声音的样子。
一个下半身没有知觉的女孩,自慰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她能感受到快感吗?
如果能,是从哪里感受?
几分钟后,苏月的动作停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搭在身侧。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门口,不再动了。
林默轻轻退开,回到苏晴的房间。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今晚看到的画面:母亲空洞的眼神,苏月苍白的面容和那双无力的腿,苏星天真的笑容,还有苏晴含泪说“对不起”的样子。
这个家是一潭死水。贫穷、疾病、残缺,像沉重的锁链把她们困在这里。
但死水之下,也许暗流涌动。
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出来,照进这个破旧的小房间。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这个家,即将迎来改变。
彻底而漫长的改变。
三个月后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林默搅拌着杯中的拿铁,目光落在对面的苏晴脸上。
她今天格外漂亮——也许是那件新买的淡蓝色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更白,也许是眼睛里闪烁的光彩。
但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暴露出内心的紧张。
“林默,我……”她开口,又停住,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林默的声音很温和。
苏晴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央。信封上印着某所国外大学的校徽,左上角用英文写着“录取通知书”。
“我申请了交换生项目。”她的声音发颤,“一年,去欧洲。我……我拿到了。”
林默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全英文的录取通知,专业是苏晴一直想学的设计。他缓慢地翻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恭喜。”他终于说,把文件放回信封,“这是好事。”
“可是……”苏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桌面上,“可是我走了,家里怎么办?”
咖啡馆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邻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
但苏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那个破旧的家,和家里那三个需要照顾的女人。
“我妈现在越来越糊涂了。”她压抑着哭声,“上周她差点把厨房烧了,忘了关煤气。昨天她出门,在小区里迷路了三个小时,是邻居送回来的。医生说这是早期痴呆在加重,需要有人看着……”
林默静静听着,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动。
“苏月更不用说。”苏晴抹了把眼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