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那是发霉的木板、积年的灰尘和廉价洗衣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ltxsba@gmail.com>?╒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林婉站在狭小的客厅中央,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她脚边,拉链上挂着的登机牌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晃动着。
陈默站在她面前,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真的……要走了。”林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神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不舍、担忧、愧疚,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解脱。
陈默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一年很快的。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把家里照顾得好好的。”
“妈妈她……”林婉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她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昨天我把药放在她手心里,转身倒杯水的功夫,她就忘记吃了。我只好重新拿给她,看着她吞下去。”
“我会记得每天提醒她吃药。”陈默的声音平稳而坚定,“药盒在哪里?时间怎么安排?”
“在厨房最上面的柜子里,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盒。早上八点一次,晚上八点一次。红色的是降压药,白色的是营养神经的,蓝色的是……”林婉语速很快,像是生怕漏掉任何细节,“还有小静的轮椅,右边的刹车有点松了,推她出门的时候要特别注意。玲玲……玲玲倒是好照顾,只要给她零食,她就能安静一整天。”
说到玲玲的时候,林婉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一下。陈默知道,这个轻度智力障碍的妹妹是她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部分。
“我都记住了。”陈默将林婉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瘦,肩胛骨隔着薄薄的衬衫硌着他的胸膛。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廉价的洗发水香味,混合著淡淡的汗味——为了准备这次留学,她打了三份工,每天都忙到深夜。
“陈默,我真的……很感谢你。”林婉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敢走。这个家……这个家就像个无底洞,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被拴在这里。”
“别说傻话。”陈默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是去追求更好的未来,这是好事。家里的事,交给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落在客厅角落那张褪色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的林父还活着,笑得一脸憨厚,手臂搂着年轻的妻子和三个女儿。
那时的林母还是个秀丽的女人,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出后来会患上早期痴呆。
两个妹妹也都健康活泼——小静还没有遭遇那场车祸,玲玲的智力障碍也还没有明显显现。
命运真是讽刺。
陈默想。
一场工地事故带走了林父,一笔微薄的赔偿金勉强支撑了几年。
然后是小静的车祸,肇事者逃逸,医疗费掏空了家底。
接着是林母的痴呆症状开始显现,玲玲的智力问题也越来越明显。
这个家就像一艘不断漏水的破船,而林婉是唯一还在拼命往外舀水的人。
直到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暂时逃离。
“时间差不多了。”陈默看了看手机,“再不走要赶不上机场大巴了。”
林婉从他怀里抬起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我……我再去跟她们说一声。”
她转身走向走廊。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敲开母亲的门,走进去,几分钟后红着眼睛出来。
然后是妹妹们的房间。
他能听见她压抑的啜泣声,还有小静轻声的安慰——那个瘫痪的妹妹虽然身体残疾,心智却比母亲和另一个妹妹都要清醒。
最后林婉回到客厅,眼睛已经肿了。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走了。”她说。
“路上小心。”陈默送她到门口,“到了记得报平安。”
林婉点点头,在门槛处停顿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陈默站在门边,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消失在转角处。
他关上门。
咔哒一声。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家里只剩下他和三个女人——一个痴呆的母亲,一个瘫痪的妹妹,一个智力障碍的妹妹。
而林婉,那个唯一清醒、唯一有可能阻止他的女人,已经飞往地球的另一端。
一年的时间。
三百六十五天。
足够做很多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破败的客厅:脱皮的沙发,瘸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茶几,雪花点严重的旧电视,墙壁上泛黄的水渍像某种丑陋的地图。
贫穷的气味渗透在每一个角落,那是绝望和认命的味道。
但很快,这里会变成别的东西。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那辆载着林婉的机场大巴驶出破旧的小区,消失在晨雾中。
然后他放下窗帘,让屋子重新陷入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游戏开始了。
早晨七点半,陈默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
这个厨房小得可怜,两个人并排站着都会觉得拥挤。
灶台上积着厚厚的油垢,抽油烟机早就坏了,叶片上挂满了黑色的黏腻物质。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颗鸡蛋,一小把蔫掉的青菜,还有半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豆腐。
林婉留下的生活费少得可怜。
陈默知道,她自己的留学费用是靠奖学金和打工凑的,能给家里的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指望靠那点钱生活。
他自己的积蓄足够支撑一段时间,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女人的物质生活。
他在意的是别的。
“陈默哥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陈默转过头,看见玲玲站在那里,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睡衣——那应该是林婉初中时的衣服,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
玲玲今年十八岁,但智力停留在七八岁左右,脸上总是挂着天真懵懂的表情。
此刻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玲玲醒了?”陈默关掉炉火,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去洗脸刷牙,然后来吃早餐。”
“姐姐呢?”玲玲歪着头问,“姐姐说今天早上给我扎辫子的。”
“姐姐出国了,要很久才回来。”陈默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玲玲平齐,“以后哥哥照顾你们,好吗?”
玲玲眨巴着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点点头,笑了:“好!哥哥会给我糖吃吗?”
“会的。”陈默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玲玲听话,哥哥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