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山庄。”母亲看了看天色,拉着我的手往旁边的山庄走去。
那山庄听说是号称“南霸天”的岩平地头蛇开的,果然气派,依山傍水,灯火通明。
我们在露台找了个位置坐下,远处是黑沉沉的山峦,近处是摇曳的竹影,凉风习习,好不惬意。
很快,一桌丰盛的菜肴端了上来。都是山里的土菜,土鸡炖蘑菇、红烧溪鱼、清炒竹笋,香气扑鼻。
“来,许个愿。”母亲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打开后是一个双层的水果奶油蛋糕,上面还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家人。
父亲正偷偷用手去捏蛋糕边上的奶油,被母亲瞪了一眼后,讪讪地缩回手,吐了吐舌头;奶奶则慈祥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祝福。
“吹蜡烛!”父亲迫不及待地喊道。
我许了一个一家人幸福美满的愿望,吹灭了蜡烛。黑暗中,只有满天星斗和奶奶手上的镯子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吃蛋糕咯!”父亲欢呼一声,拿起塑料刀准备开切。
“啪!”母亲用叉子打了一下他的手背,“你过生日啊?先给儿子切!”
父亲揉着手背,无语地看着我:“你看你妈……”
“爸,给您。”我切了一块递给父亲,又切了一块给奶奶,“奶奶,您吃。”
“哎,好,好。”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蛋糕,细心地帮我把盘子里的樱桃核去掉,“小彦慢点吃,别噎着。”
吃完蛋糕,重头戏来了,拆礼物。
“儿子,生日快乐!爸知道你喜欢潮牌,特意托人从市里带的。”父亲献宝似的抱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件印着夸张涂鸦图案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摸起来料子很厚实,一看就很贵。
“哇,爸,这太帅了!”我眼睛都直了,这可是我们班同学最羡慕的牌子。
“那是,你爸我虽然……咳咳,虽然平时忙,但对儿子的心意是实打实的。”父亲得意地挺起胸膛,结果又被母亲瞪了一眼,“忙?你是打牌的时候顺便想起来的吧。”
父亲立刻噤声。
“小彦,这是奶奶给你的。”奶奶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条沉甸甸的银项链。
项链做工古朴,吊坠是一个小小的 “福”字,银光温润。
“这是奶奶早年……早年一个长辈给的,说是辟邪保平安的。奶奶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奶奶说着,亲自帮我戴在脖子上。
冰凉的银链贴着皮肤,却让我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谢谢奶奶,我一定好好戴着。”我摸着那枚“福”字,心里暖烘烘的。
最后,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盒子,推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我好奇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部银灰色的mp3,流线型的设计,屏幕在灯光下闪着科技感的光芒。
我认得这个牌子,是当时最火的一款,内存大,音质好,价格不菲,班里也没几个人有mp3,更别说这种豪华的。
“妈,这……这太贵重了……”我有些不敢置信。
“拿着。”母亲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刀子嘴,“你也大了,学习压力重,听听音乐放松一下。但是!不准上课听,不准影响学习,要是成绩下滑了,我立马没收。”
“不会的!妈,我保证不会!”我激动地接过mp3,紧紧抱在怀里。
我知道,母亲虽然嘴上严厉,总是训我,但她其实最懂我的心意,知道我最想要什么。
“慧欣,你也别总给孩子那么大压力。”奶奶看着我兴奋的样子,笑着对母亲说,“孩子有上进心,你给他买这么贵的礼物,他肯定更努力了。”
“妈,您就是太惯着他。”母亲嘴上这么说,但看着我抱着mp3爱不释手的样子,眼里的严厉不知不觉化成了温柔。
“还有我!还有我!”父亲在一旁抗议,“那衣服也是我挑的!”
“就你那眼光,能挑出什么好东西?”母亲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早上的火气。
父亲嘿嘿一笑,举起酒杯:“来来来,难得一起,好好喝一杯,干杯!”
“你就少喝点酒吧。”母亲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举起了杯子。
“干杯!”
我干了一口雪碧,模仿大人喝白酒时的“啊”了一口,不是我装的像,雪碧确实辣嘴。
父亲喝完,掏了根烟含在嘴里,刚要点上,被母亲嫌弃的拍掉:“啧~不能少抽点?谁要闻你的二手烟?”。
父亲无奈只好摇头作罢,还唉声叹气的,惹得我和奶奶哈哈大笑。
说实话,我们一家四口平时挺少聚在一起的,奶奶当保姆,要准备一日三餐,虽然工作轻松,但基本天天都要在古滩镇的谢国良家,个把小时车程来回也不方便。
父亲天天游手好闲,到处玩,也难得在家。
母亲也多数都在岩平石矿场里,一趟个把小时,没什么事也比较少回岚水。
一家四口看起来幸福美满,其实还发生过一些非常不愉快的事,那些不和谐可能还存在,只是多年过去了,大家都没有那么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