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大喊,想砸东西,想把这一切都毁灭掉。但我不能。
我想到了汪柠。
如果是以前,我受了委屈,或许会想找她倾诉。
但今天不行。
作为天天要比个高低、谁也不服谁的情侣,我有着该死的自尊心。
我不想让汪柠看到我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不想让她看到我因为家庭破碎而失魂落魄的丢脸模样。
在她面前,我永远是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少年。发布页LtXsfB点¢○㎡哪怕天塌下来,我也得顶着。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软弱,更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家路边排挡。
排挡里烟雾缭绕,几张塑料桌子摆在人行道上。
食客们光着膀子划拳喝酒,喧闹声震耳欲聋。
这种市井的喧嚣此刻反而让我觉得安全,因为它能掩盖我的孤独。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随便点了几个菜,然后要了一瓶啤酒。
“老板,再来一瓶!”
我的酒量并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平常母亲管得严,除了逢年过节陪长辈喝两杯,她是绝对不允许我碰酒的。
她说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变得愚蠢。
但今天,她的形象在我心里已经彻底崩塌了。既然她都不再是那个完美的母亲了,她的命令也不再那么有威严了。
我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起一阵轻微的烧灼感。
爽。
似乎只有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才能抵消我内心的痛苦。
一杯接一杯,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离我远去,只剩下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那个头套,那一身丝袜,那个卑微态度,那一个个淫荡的姿势,那被谢远抓着脚踝提起来比耶拍照的崩坏模样。
我突然想找人聊聊天。哪怕只是说废话也好,只要能把我从那个可怕的幻想中拉出来。
但我翻遍了通讯录,竟然不知道找谁。
最终,我的手指停留在“林晓宏”的名字上。
林晓宏,我最早认识的小弟,也是我当下唯一适合见的人了。
这个家伙看起来毫无优点,长得贼眉鼠眼,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平时也没个正形。
但在这一刻,我却无比渴望见到这张令人安心的丑脸。
电话拨通,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说马上到。
没过多久,林晓宏就骑着那辆破自行车赶来了。他捋了捋被风吹的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那张贼眉鼠眼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怎么了彦哥?一个人喝闷酒?”他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桌上的几个空酒瓶,吓了一跳。
我摇了摇头,没有告诉他真相。因为那太丢脸了,太难以启齿了。难道要我告诉他,我妈在外面给人当性奴?
“心情不好。>Ltxsdz.€ǒm.com>”我闷闷地说道,又灌了一口酒。
林晓宏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他很聪明,见我脸色铁青,便没有再多问。
“心情不好就喝,我陪你。”
他招招手,让老板上了一打啤酒。
我们就这样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精的作用开始显现,我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林晓宏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我。
“抽一根?烟配酒,越喝越有。这可是排解失落的良方。”
我看着他手里那根细细的香烟,犹豫了一下,今天才抽过谢远分的一根,那滋味难受的很。
这也是母亲绝对不允许我做的事。
她说过,抽烟是堕落的表现。
但现在,去他妈的堕落,你都堕落到跪在别人胯下当母狗了!我还有什么不能堕落?
我接过烟,笨拙地叼在嘴里。林晓宏帮我点上,火苗窜起,我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
辛辣的烟雾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流出来了。这烟怎么比谢远给的阳光还呛?抽得我头晕目眩,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难受。
但我还是强行抽完了这一根。看着烟头明明灭灭的红光,我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妈,你看,你不在,我就学坏了。你不管我,我就做你禁止我做的一切事。
你可以当母狗,我也可以当混混!
林晓宏见我抽得难受,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款崭新的手机。
“哎,你看,这是我妈刚给我买的智能机!触屏的,能上网,还能挂qq呢!”他献宝似的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亮得刺眼。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那款手机,心里一阵恍惚。
看着林晓宏手里那款花里胡哨的智能机,我突然觉得手里的诺基亚是那么的陈旧和过时。
我想换手机。我想买那个能触屏、能上网的智能机。
可是……我又要怎么开口问母亲拿钱呢?
我现在甚至连她的电话都打不通。甚至……我甚至不想和她说话。一想到要跟她要钱,我就觉得恶心,觉得那钱上沾着谢远的精液。
“彦哥,把你号给我,我存一下。”林晓宏晃了晃手机,“以后咱俩常联系,不管啥事,随叫随到。”
我报了一串数字给他,看着他笨拙地在触屏上按来按去。
我和林晓宏聊着有的没的。
从学校里的八卦,聊到最近新出的游戏,再聊到哪个班的妹子好看。
我们绝口不提我的家事,绝口不提那个让我心碎的女人。
我们就这样从下午喝到了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开始闪烁。排挡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我们也终于喝不动了。
“行了彦哥,再喝怕是要喝到医院去了。”林晓宏拍了拍我的肩膀,“彦哥,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别想太多,睡一觉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感觉世界都在旋转。
我坐上回岚水镇的中巴车。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发动机在轰鸣。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树木像是一个个黑色的鬼影。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的脸,眼神空洞。
刚绕过竹林,走进自家院子,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再次袭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几个字——“赵慧欣”。
那一瞬间,我积蓄已久的酒意涌上心头,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失控。
我按下接听键,手抖得厉害。
“喂?”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有些哽咽。
“你在哪?今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质问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母亲似乎听出了我语气的不对劲。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略带支吾地解释道:“哦……今天有个应酬,比较重要,手机静音了,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