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雨坐在沙发边缘,双手交握在膝上,姿态端庄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冷淡地平视着凌然。
凌然向前走了两步,礼貌地微微欠身,语气温和:
【若雨姐姐,让你受惊了,抱歉。】
方若雨的目光在凌然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不敢。我才要谢谢凌小姐救了我们家小天一命。】
话语礼貌周全,字字挑不出毛病,可那语气里的疏离与防备,像一堵无形的墙,不轻不重地立在两人之间。
那句【我们家小天】,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宣示主权。
凌然唇边的笑意僵了半秒,随即化作一声略带尴尬的轻笑。她没有再继续深聊,只是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后半步,将空间让给了身后的人。|网|址|\找|回|-o1bz.c/om
寒暄过后,站在门口附近的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年轻男子终于迈步上前。
他步伐稳健从容,与室内所有人——凌然的歉意、方若雨的冷淡、古天压抑的沉郁——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照,仿佛他就是那种在任何复杂局面下都不会乱掉节奏的人。
他在古天和方若雨面前站定,面带笑容,主动伸出手,分别与两人握了握。
他的手掌干燥、稳定、有力,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力度。
他开口说话,语气平和,声线沉稳,像是在谈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古天,方若雨,关注了两位很久,也算是见到真人了。严卫东,凌然是我的人。】
古天听到这句话,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下巴微微绷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眼神在凌然和严卫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他试图压制但没能完全掩饰的别扭与不适。
【严局长!严大叔!】
凌然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古天的表情变化,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抱怨道:【你们亚人都这么喜欢玩双关语吗?组里每个人几乎都这样。】
古天原本还在品味那句话带来的不适感,却被凌然话里的某个词猛地拉住了注意力。
他眉头微挑,目光从凌然脸上移回严卫东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与审视:
【亚人?】
他的目光在严卫东那张过于年轻的脸庞上停顿了两秒,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的外表与实际年龄之间的差距。
严卫东见状,微微一笑,收起了方才那种略带玩笑的语气。
他的神情沉静下来,目光变得认真,直视着古天的眼睛,语气正式了许多,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清晰节奏:
【很明显了不是吗?好了,不开玩笑了。正是自我介绍下,严卫东,公安部五局巡视员,9.27专案组组长,凌然她是我的线人。】
他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那三个字,9.27【专案组】,像是扔进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在古天和方若雨心中各自泛起截然不同的涟漪。
古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目光与严卫东对上,他知道,真正的、关于【将来】的话,现在才开始要讲了。
【坐下说吧。】
严卫东率先在沙发区落座,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古天看了一眼方若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分别在严卫东对面坐下。
凌然没有坐,而是走到窗边,半倚着窗台,双手抱臂,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古天坐定后,目光直直地落在严卫东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语气里带着试探的意味:
【专案组?那救下我也是你们的手笔喽?】
严卫东靠在沙发靠背上,神态松弛,语气平稳地回答:
【凌然的随机应变。但即使没有那件事,我们也会找合适的时机和你接触。】
古天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没有移开,追问的语气更沉了一层:
【为什么是我?】
严卫东与他对视,他沉默了一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了:
【我们负责调查林世宇的网络,而你……】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自然地转向了一旁沙发上的方若雨,又收回来,落在古天脸上。
【和你的亲人们,都是其中一员。】
古天听到这话,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露出惊讶或愤怒的神色,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唇,目光低垂了一瞬,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但方若雨没有他那么沉得住气。
她原本交握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严卫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愤怒,几乎是抢在古天之前开口插话: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不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你知道他对我们做了什么吗?】
严卫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直视着方若雨的眼睛,神情认真而严肃,没有一丝敷衍或轻慢,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十分郑重:
【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随即补了一句,语气更沉:
【所以,请听我把话说完。】
方若雨与他对峙了两三秒,最终抿了抿嘴,微微别过头去,没有再打断。古天在旁边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
【坦白说,你们的处境,比你们自己以为的更复杂。最开始,我们只是想要争取你们作为污点证人。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半圈,最后落在窗边的凌然身上,又收回来。
【凌然提交的一份报告改变了这一点。随着调查的深入和更多细节的浮出水面,我们也承认,最初对你们的认定是有偏差的。因此,那份报告被交了上去。最新地址Www.ltxsba.me对于你们的遭遇,首长也很同情,有些风气也是该杀一杀了。】
【所以,上面觉得应该给你们一个机会——作为受害者全身而退的机会。当然……】
他抬眼,目光平视着古天。
【是有条件的。】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方若雨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没有立刻发作,但那股压抑着的不满已经几乎要从她抿紧的唇线里溢出来。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方才冷静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难以掩饰的质问意味:【既然都已经认可我们是受害者,为什么还有条件?】
【方小姐。】
严卫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有些事情,难道要我都一一列举一遍吗?在林世宇这件事里,你们确实是受害者。但你们每个人身上的其他事情,真的经得起查吗?】
方若雨的表情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的手指再次绞紧,指节泛白,目光垂落下去,紧紧盯着地毯上的某一点,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一些,她确实无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干净。
古天看了方若雨一眼,看到她垂下的目光和绞紧的手指,心里微微一紧。
他没有替她辩解,严卫东既然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就说明他们手里掌握的东西远比古天想象的要多得多。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