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递到尚总面前。
证件上的照片与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完全一致,国徽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清晰醒目。
【严卫东,公安部刑侦局。】
尚总的视线在证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怀疑,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假的吧?你这个年纪能到正厅?】
严卫东收回证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哎,总是这样。】
他抱怨了一句。
然后他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征兆,尚总只看到他从腰侧抽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地下室里炸开,震得灯泡轻轻晃动。
硝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尚总整个人猛地一颤,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甚至没有立刻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严卫东的左手手掌上多了一个还在冒着轻烟的焦黑弹孔,鲜血正从伤口渗出。
【你——你疯了?!】
严卫东没有理会他的惊呼。他翻转手掌,将手心一面朝向尚总,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展示一件标本。
尚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手吸引过去。
那个弹孔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焦黑的边缘缓缓褪去,新生的粉色组织从伤口四周向内生长,鲜血停止渗出,伤口缩小、闭合。
严卫东活动了一下手指,看向尚总,语气平静依旧:
【明白了吗?】
尚总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那只手掌上慢慢移回到严卫东的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眼前这个……他用干涩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词:
【亚……亚人。】
严卫东点了点头,然后他放下手,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起来,带着一种近乎闲聊的口吻:
【明白就好。不过我跟你讲啊,手上挨一枪还是挺痛的。这可都是为了向你证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再次让尚总来不及反应。
他俯身,一只手抓住尚总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铁椅上提了起来。
尚总的脚尖几乎离地,衣领勒住喉咙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呛咳。
严卫东的手臂纹丝不动,那张年轻的脸庞近在咫尺。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让你也感同身受一下?】
尚总的脸涨得通红,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骄傲和算计。他的声音变形了,带着明显的惊恐与服软。
【领导!领导,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饶了我……】
严卫东与他对视了两三秒,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戾气,更像是一种评估,一种确认对方已经达到了所需的屈服程度之后的收手。
然后他松开了手。
尚总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严卫东在他对面拉过一张简陋的木凳,坐了下来。他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膝盖上,姿态放松,语气也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
【听着。我懒得和你掰扯那些有的没的。你身上有多少事儿,你自己心里有数。既然你落在我手里了,全身而退是别想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活着出监狱的机会。事情做好,给你算个自首加戴罪立功。】
尚总喘匀了气,抬头看向严卫东,目光闪烁。
他毕竟是商场上滚过几十年的人,即使被吓住了,脑子还是在转的。
他抓住了一个细节,试探着开口:
【领导,这里也不是神州啊。您不能在这里抓人吧?】
严卫东听到这句话,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称得上是平和的笑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尚总,语气依然轻松,但那轻松里已经带上了一层明显的凉意:
【你说的没错。】
他顿了一顿。
【那咱们也甭聊了。换那个年轻人来和你聊吧——你欺负人家女眷,我觉得他肯定也很高兴这里不是神州。】
尚总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全部含义,连忙开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的讨好。
【别、别!领导,您说什么事吧,我做,我做就是。】
严卫东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笑容收了回去。
【听好了。你在这个古堡里看到的、听到的、遇到的所有事情,烂在肚子里。出去之后,该收购收购,该签合同签合同,按原计划做事。林世宇问你什么,就说玩的开心,一切顺利。】
【拿完钱,回你的地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暂时我们还不会找你。聪明的话,趁这段时间安排好家里。】
【当然,你要是想跑,也没关系。不过记住了,别让林世宇起疑心,我们可以走流程,该红通红通,该追逃追逃,能跑掉算你的本事。但你要是把林世宇给我惊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重,却字字清晰:
【到时候找你的就不是公安,而是亚人协会了,懂了吗?】
尚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点了点头:
【明白!领导,我保证把事情做好,也绝……绝对不跑。绝对不跑。】
严卫东站起身来,把木凳推回原位。
他低头看了尚总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向楼梯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渐渐远去,留下一盏晃动的灯泡和一个瘫在铁椅上、满头冷汗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