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的部队发现,差点被一锅端。
“那坞堡离官道多远?”
“不足三里。”
“太近了。”曹操摇头,“官道是董卓运粮的命脉,他的人三天两头从那条路走。咱们五十个人蹲在那,不用一个月就会被发现。”
乐进沉默了一下。“那将军的意思是?”
曹操手指在地图上往西划了一道。“酸枣。”
乐进愣了一下。“酸枣?那地方——”
“荒。什么都没有。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没人管。”曹操的手指在酸枣的位置上点了点,“酸枣往东是陈留,往西是洛阳,往北是黄河渡口。地势平坦开阔,但方圆二十里没有大的城镇——没人在那驻军是因为没油水可捞。咱们这五十个人,最需要的不是地利,是时间。需要一个没人管的地方先把架子搭起来。”
乐进看了看地图,点头。
“末将明白了。那何时动身?”
“先不急。”曹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昨晚操了大半夜,腰有点酸。“我要先见个人。”
“谁?”
“卫宏。”
乐进眨了眨眼。“卫宏?他不是在外经商——”
“他昨晚就该回来了。”曹操淡淡地说,“他说出门三五日,今日第七天了。再不回来,他老婆就要改姓曹了。”
乐进没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
卫宏是当天下午回来的。
曹操在甄氏的卧室里听到了前院的动静——马车轮子碾过青砖地的声响,仆役们迎上去的嘈杂,然后是卫宏那口独特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娘子可在后院?”
甄氏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
头发还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纱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她看了曹操一眼——那种眼神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你——你快走——从后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手上已经开始慌乱地拢头发。
曹操没动。
“慌什么。”
“他回来了——你在这里——他若是看见——”甄氏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她怕卫宏,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脖子上还有昨晚留下的红印,床单上还留着两个人的体液混在一起的印渍,屋子里那股腥甜的味道只要鼻子稍微灵一点的人一进来就能闻到。|网|址|\找|回|-o1bz.c/om
曹操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你不用出去。我去。”
甄氏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你去——你去见他?”
“对。”曹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跟你丈夫谈谈生意。”
“谈生意?你——你跟他谈什么生意?他若是问起你怎么会在后院——你怎么说?”
“就说我找你借茶喝。”
“借茶——借茶借了一整天?”
“那你的茶比较好喝。喝了一整天。”
甄氏想骂他,但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因为曹操已经推门出去了。
***
曹操穿过走廊走进前院的时候,卫宏正从马车上往下搬货。
几个大木箱摞在院子里,散发出一股药材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卫宏本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面色红润——典型的富商长相。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袍,袖口沾了些旅途的风尘,但精神很好。
他看见曹操从后院方向走出来,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是——”
“曹操。曹孟德。”曹操拱了拱手,“前些日子在陈留城中偶遇尊夫人,承蒙她好心,赏了一碗茶。这几日有些商事想与卫公商议,特来拜访。”
卫宏的眼神在曹操脸上停了两息。然后他笑了——那种商人特有的、看不透真假的笑容。
“原来是曹将军。久仰久仰。只是——”他顿了顿,“将军从后院出来,莫不是已经见过拙荆了?”
“见过了。方才在后院赏桂花,正好碰到尊夫人。她说桂花谢了你还没回来,有些不快。”
卫宏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不是愤怒,也不是怀疑——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复杂。像是他知道些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桂花是谢了。路上耽搁了两日,原定五日,拖到七日。让娘子久候了。”他朝后院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曹操说:“将军说有事商议,不如到书房详谈?”
***
书房里熏着檀香。卫宏亲自给曹操倒了杯茶,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将军是董相国通缉的人。”卫宏开门见山。
曹操没有否认。“卫公消息灵通。”
“做生意的,消息不灵通早就死了。”卫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将军既然敢公开出现在陈留,想必已经有了打算。卫某人不是多事的人——将军是反董也好,逃难也罢,卫某只管做生意。谁当政,生意都得做。”
曹操点了点头。这个卫宏是个明白人。在这个乱世里,明白人最好打交道。
“我想跟卫公谈两件事。”
“请讲。”
“第一件。我在城西有个粮仓,存了贰仟石谷子。我需要把这些谷子换成铜钱、布匹和铁器。卫公在陈留经营多年,应该有渠道。”
卫宏的眼睛亮了亮。
贰仟石谷子在陈留市面上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最近董卓在洛阳一带横征暴敛,粮价涨了三成,正是做粮食生意的好时候。
“可以。卫某可以帮将军找到买家。不过——”他顿了顿,“将军在陈留一无根基二无护卫,这么大一笔买卖,不怕被人黑吃黑?”
“所以有第二件事。”曹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我需要招人。年轻力壮的流民、逃兵、黄巾余部——只要能扛得动枪,我都要。卫公在陈留人脉广,这个忙应该也能帮。”
卫宏看着那块令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曹操,眼角微微眯起。
“曹将军。恕卫某人直言——你身上有股味道。”
曹操没有动。
“什么味道。”
“女人身上的味道。”卫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具体说,是我娘子身上的味道。她用的香是蜀地来的桂花沉水——那东西整个陈留只有她一个人在用。”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曹操笑了。
“卫公鼻子真灵。”
“做了二十年香料生意。闻过的东西比人还多。”卫宏端着茶杯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被当面告知自己妻子可能与人私通的男人。
“将军在我家待了几日?”
“三日有余。”
“拙荆待将军如何?”
“茶好。桂花糕也好。”
卫宏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讽刺——只有一种深深的、商人特有的算计。
“将军既然开了口,卫某也不兜圈子了。拙荆嫁给我七年,头三年还算恩爱。后来我常年在外跑生意,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不到两个月。她独守空房也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