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韩丞相心有不甘的低声回应着,沐妘荷看着白锦之并未回应,虽然白锦之念到她名字时语气时那么轻柔,可却依旧无法让她那一潭死水般的心激起半点涟漪。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心里就只有两个字,她此生所有的信念和决心也都只为了这两字。发布页LtXsfB点¢○㎡
白锦之清了清嗓子,事到如今他已无多余的选择,召沐妘荷上殿之时,今日之事便已然定下了。
“拟诏,复沐妘荷骠骑大将军之职,会同骁骑将军王献勋围歼秋水进犯之敌。而后北上收复崇州失地。”
“陛下,若要臣出征,还需允诺三件事。”
沐妘荷并未领诏,而是颔首抱拳低声回应道。
韩丞相和孙太尉等老臣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又来了。
“何事?”
“一者,臣此次前往,王将军及太子所属之军需受臣节制,唯臣军令调度行事,不可擅自行动。”
“允了。”
白锦之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了下来,既然请出了沐妘荷,军权独揽便早已成了习惯。
“二者,臣所要的三万人马,乃是拱卫云阳的三万羽林天军!”
“什么?你要寡人的羽林军?”
白锦之这下傻了眼,他原本还打算除北营外,额外拨宣州两万人马,凑上五万于她调用,可不曾想她居然把算盘打到了羽林军身上。
“不可,不可,羽林天军乃我云阳最后一道防线,岂能派去远征,陛下,万望三思啊!”
太尉第一时间出声反对,可韩丞相却并未附和,只是埋头微闭着双眼,他远比孙太尉看的透彻。
眼下王上已然是骑虎难下,就算她沐妘荷要禁军卫队去当马前卒,也势必能如愿。
沐妘荷依旧抱拳颔首,并未和太尉争辩,此时已然是九龙台与武英候之间的博弈,旁人根本无资格插手。
白锦之双眉凝的极深,他知道自己在赌,赌在了这个满含怨气怒气和杀气的女人身上。
最终他还是轻抬手臂扬了扬,“……允了,羽林天军归骠骑将军调度。”
说完后他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三万护都强兵。
而是他隐约已经知道,沐妘荷要说的第三件事是什么了。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许多老臣也几乎都能猜到了。
“三者,若臣解了秋水之围,收复崇兖二州,请陛下应允臣率大沄铁骑……”
沐妘荷的脸上不露声色,可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抱拳的手心全是激动之余的手汗。
“北伐!”
两字一出,朝野一片死寂。
北伐,这女人此生唯一的执念。而她曾经那么靠近过这个执念,只可惜……
“……武英候……妘荷……事到如今,你还不忘北伐?”
白锦之的语气无力中透着无奈,他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年轻的君王了,十年安逸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和锐气,国泰民安成了最温暖的香塌,他早已经没有了宏图大志。
他真的难以理解,十年过去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还在想着这两个字!
沐妘荷一句多余的解释和废话都没有,“未忘也不敢忘!”
这场博弈自从沐妘荷戎装束发踏上殿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了成败。
白锦之扶着台案缓缓站起身,走下九龙台前最后看了一眼沐妘荷,她还是那么明艳动人,她还是没忘记过去,她还是不属于自己。
白锦之疲倦的拖着步子很快便彻底消失在了重臣的视野之中。
这时太监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走到了沐妘荷身前。
沐妘荷微微愣了下,伸手挑开搭扣,两块绛色木牌安静的躺在盒底。木牌反面是祥云雕花,正面只有一个苍劲有力的沐字。
她伸手将这两块久违的沐符攥进手心,脑中回想着刚刚白锦之离开时的落寞背影。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一错便错到了现在。
“谢陛下!”
沐妘荷终于单膝跪地,高昂着嗓音喊出了口。
片刻后沐妘荷站起身,将沐符收入腰间。
一干重臣也跟着起身,脸色沉得如同出殡。
御史大夫褚安国从头至尾都没开过口,眼下朝堂上终于尘埃落地,他才趋步至沐妘荷身旁,恭敬的问道,“按大将军之意,倘若平定秋水之时,太子殿下一时失手,丢了寒云关,那该如何是好。”
沐妘荷停下步子扭过脸,看了眼禇安国,又转而望着余下略有期盼的众臣。
“若是太子殿下真的无能至此,那诸位便早早备好白绫,免得做亡国之奴。”
朝野之上只有沐妘荷的脊背挺的如同一座永远不会坍塌的丰碑,说完后她甩开护袍以无人可挡的胜利之姿大步离开了朝堂。
留下那一座座坟头唉声叹气做着无用的愤慨。
“将军,怎么样?”
周慕青快步追上沐妘荷,双手奉上佩剑。
“你说呢?走,去西山羽林军营!”
“哈哈,成了,十年磨一剑,报仇雪恨的时候终于到了。”
周慕青后槽牙咬的吱嘎作响。
对她而言,只有跟着沐妘荷,她才像是真正的活着。
…………………………
“公子!公子!小的求您了,你就别寻小的开心了!”
随从跟在白风烈身后一路小跑,已经快要哭成声来。他知道这主子不好伺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可没想到他玩的也太不着边际了,就只看了一眼那什么侯,就敢当众拦马。
现在居然为了接近她还打算混进羽林军里去。
这不是中了巫术,坏了头壳么。
白风烈中途换了身利落的短打,扎紧了腰带,接着便一路跑到西山脚下。
羽林军征募勇士已有数月之久。所募之兵大多是大户所豢养的门客蓄士,还有些地方乡勇,而征募官也从不看身家地位,看重的是真本事。
“别嚎了,麻利的给老子滚蛋。”
白风烈吼完,又一把搂过随从的脖子,“回去告诉阿刻依,随时等我军令,剩下的就不用你瞎操心了。现在滚蛋,马上滚!再不滚,我就把你下面切了喂狗。”
随从胯下一紧,止住了步子,看着白风烈头也不回的上了西山。
沐妘荷到西山之时已临近傍晚,大营中她端坐于帅位,仔细翻看著名录。
突然大帐被掀了开来,一位身高八尺有余,身材健硕的女将快步闯了进来,接着纳头便拜。
此时帐中只有沐妘荷和周慕青二人,女将沉寂了片刻还却是压不住嗓间的哽咽之声。
“……属下秦无月参见将军!”
沐妘荷啪的一声合上名册,轻声唤道,“起来吧。”
可秦无月却并未起身,只是默默念着,“将军……将军!”
沐妘荷离座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掌扶住了她的双拳,“这些年,辛苦你了。”
“无月,起来吧,我们可无甚闲暇感怀,新的北伐就要开始了!”
周慕青也凑了上去,提到北伐二字时语调中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无月站起身,双眼噙泪,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