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儿!”
直到拓跋烈的身体发出沉闷的落地声后,沐妘荷才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声线带着血泪,如末日将至的哀嚎,将林中的鸟儿惊的四处慌逃。
沐妘荷滚落下马,跌跌撞撞的跑向拓跋烈。
“……别……过来!别……让人看见……”
白风烈尽力抬起头,想阻止沐妘荷的靠近。可沐妘荷早已三步并作两步跪倒在他身边,双眼茫然,浑身战栗,不知该怎么触碰他。
白风烈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整个上身都微微躬起,沐妘荷赶紧捧住他的肩,将他的头架在自己的双膝上,嘴里却只是夹杂着哽咽,不住闷哼着,根本说不住一句话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兽。
“从来不愿听我的话……”
吐出污血后,白风烈反而赶紧轻松了一些,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可自小饱经风霜的身体自然有着更为坚韧的耐受力,这样也好,可以再多看她几眼。
沐妘荷依旧是断断续续的闷哼,双手虚停在她亲手刺中的伤口上不住的晃动着,却迟迟不敢按下。
白风烈心里一阵疼,他慢慢抬起手捧住了沐妘荷的脸颊,“带着……我的人头……去救无月和你们的族人吧……然后以为太子报仇之名……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杀你最想杀的人……”
白风烈的声音很轻,带着曾经的温柔和爱慕。
沐妘荷一句也没听进去,她还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个伤口,她偏了三寸,偏了,一定偏了,偏了么?有没有偏?往哪偏的?怎么偏的?偏了么?
豆大的泪滴一粒接一粒的砸了下来,任凭白风烈的拇指如何去挡都无济于事。
“夫人……看着我……”
沐妘荷闷哼的声音越发急促,她换乱的移动着视线,强迫自己看着白风烈同样满眼血迹的脸颊。
“……不可伤心过久……你的孩子早已去了……只是上天垂怜……命我来陪你月余而已……勿忧……勿念……”
沐妘荷很想说些什么,可她的嗓子完全失去了控制,白风烈绽着微笑,从她的眉间,一直看到嘴角,而后默默补上了两个字,“……勿嫁……”
说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沐妘荷的后脖,将她早已被泪水沾湿的脸颊轻轻带到自己的眼前,缓缓吻住了她的双唇。
闭上双眼前,白风烈在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们注定会输……但我会让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