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实言罢了,若是将军不悦,恒儿以酒赔罪。”更多精彩
说完,他狼狈的弯下腰,端起桌上一杯酒来,递到沐妘荷面前。
沐妘荷单手接过了酒,手掌猛然向上,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将酒灌了进去。
力量之大,差点连酒杯都一同塞进嘴里去了,紧接着抬腿便是一脚将其狠狠踹了出去。
“沐妘荷!你竟敢打当朝太子!”
白恒捂住疼痛小腹涨红了脸,腹中的酒食顺着口鼻便喷了出来。
“将军……”
周慕青在身后轻声喊了一句。她原本便知道沐妘荷甚是厌烦太子,可还从未如此冲突过。
沐妘荷闻言,噌的一声拔出剑来,上前两步横在他的脖子上。
“我此次前来打得是大沄江山,你乃大沄未来之主,若你不能胜此重任,我便是背上个千古骂名也不会让大沄天下毁于你手。白恒,你别忘了,云阳皇室众多,白姓子嗣可不只你一个。更何况陛下正值壮年,等得起!”
“大将军息怒,大将军息怒,恒儿知错了,恒儿知错了。”
白恒想都没想便跪地磕起了头。
沐妘荷毕竟曾是皇后,这个头他自然是磕的毫无顾忌。
他原本以为自己经营多年,已可与沐妘荷掰掰手腕。
可不曾想这女人上来便是抽剑抵脖,根本没有与他周旋的意思。
“噌”的一声,长剑归鞘。
“不,你不是那么容易知错的人,算了,后面几日还是委屈你在这主关中待着吧,以免在它处又生事端。”
白恒狼狈的站起身,往前进了两步但最后还是站定了。
韩丞相的话确实有理,沐妘荷他来不得硬的,也来不得软的。而且眼下他还需要借助她的力量,他需要军功,需要一场大胜来稳住他的位置。
“恒儿真心知错了,只是大敌当前,恒儿也想上阵杀敌为大沄尽绵薄之力。烦求大将军带恒儿一同出征,便是个马前卒,恒儿也认了。”
“你杀了一匹狼?”
沐妘荷并未回答他,只是冷眼看着他床榻上的一张上好狼皮。这张裘皮绒毛茂密通体雪白,就那么搭在榻尾泛着渗人的光泽。
“都是前两年的事了,恒儿九牢游猎,碰巧遇上了这只落单的畜牲,它虽后脚伤了,却是凶猛无比,身中数箭仍不倒地。故而杀之取皮,也沾沾威武之气。大将军若是喜欢,尽可拿去作件裘袍。”
白恒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注意到沐妘荷颤动的嘴角和再次紧握剑柄的手掌。
白恒说的没错,这原本不过是只会伤人的畜牲,可现如今它却是亲儿的义弟,那不就是自己的义子?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代入了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悲痛和愤怒之中。
“将军,不可!”
周慕青上前瞬时握住了沐妘荷紧绷的手臂,声线虽低却极其紧张。
她不知道将军到底怎么了,但有一点她很是熟悉,那便是沐妘荷双瞳中的杀意。
沐妘荷被这低喝拉回来心智,缓缓松开了剑柄。
“去收了那张裘皮。”
她低声吩咐着周慕青,随后再次上去,一步步逼进了白恒。周慕青这时候哪敢去扯皮,只能跟在一旁,时刻注意沐妘荷腰间的长剑。
白恒也是一样的迷惑,但此时沐妘荷已经完全激不起他的一丝淫欲,他被这女人可怕的气势惊的根本不敢与其对视,她进一步,他便不自觉的退上一步。
直到被床榻绊倒,坐在了榻上。
沐妘荷走到近前,抬脚用力的踩在床板之上。
“你想上阵?你可知前方之敌为何而来?”
白恒的嗓子被这居高临下的恐惧堵的严严实实,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茫然的摇摇头。
“他要你的命!就因为你身后这张皮。”
沐妘荷的呼吸越发急促,忍耐了许久之后猛然转身,甲胄碰撞的哗啦声惊的白恒赶紧爬上了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沐妘荷咬着牙恶狠狠的甩下了这句,随后迈步便走。
周慕青松了口气,上前抄起裘皮跟着出了门。
沐妘荷走了几步,又看到了那几位正在屋外瑟瑟发抖的歌姬。
“给她们些银两,让她们滚回自己的地方,自甘堕落。”
沐妘荷再次恶狠狠的骂道,脚下的步子踩的也越发重。
周慕青一头的冷汗,她不明白大将军为何只因一张裘皮便失了原本应有的冷静,变得如此怒不可遏。
“大将军,您刚刚不会真的想杀了太子吧?”
沐妘荷默不作声,只管往大营走。
“眼下太子的命可不单单只是一条,无月还有……”
“我知道。”
沐妘荷长呼了口气,默默的打断了周慕青。
“我只是威吓,免得之后掣肘。”
她略显无力的解释着,她恨白恒,若不是他杀了自己的义子。她与拓跋烈之间也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可现在却是不同了。
为了那三族老小和无月的性命,她必须护住白恒,而拓跋烈又必须杀了白恒。
对此她丝毫不怀疑拓跋烈的决意。因为她明白,自己有多想杀了拓拔野,他便有多想杀了白恒。
这一路她想了许多,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明白了拓跋烈的决断和残忍,因为这是个死局,无棋可解。
她也想过回都面君,告诉他,他的儿子没死,可那又能怎么样。
谣言四起的现在,就算白锦之勉为其难的信了,可难道要让他舍了太子的性命却博取另一个皇子的欢心?
将大沄的未来赌在敌国的统领身上,简直是笑话。
更何况白锦之原本就有些多疑,想来他也是不会信的,除非……
入夜后,阿刻依忙碌了整整一日,这才挨上了床榻,可明明身体疲倦至极,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末了,他只能爬起身,灌了两口烈酒,披了件裘袍出了营帐。
一路就这么走到了安斜林,站在了拓跋烈平日所站的地方,这里可以将极远处寒云关的全貌尽收眼底。
他顿时便知道自己为何睡不踏实,因为这座关,这座根本无法逾越的关隘。?╒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他于黑暗中尽力拉长了视线,关隘上四处都是灯火,远远望去,灯火飘摇,如同鬼影,而这些火光则勾勒出了一个庞大的如阿修罗之门的可怖建筑。
九牢山脉在天泽这一段山势极为险峻,山壁如刀砍斧剁一般齐整,自上而下如摊开在天地间的一副暗黄锦帛,而寒云关则鬼斧神工般嵌在了天泽山此段唯一的鞍部。
寒云关分主副两关,主关嵌在了天泽山中,城门三丈来高裹着铜皮敲着数不清的铜钉,光是城门甬道的进深便足有八丈。
门外两条夯土路左右而下并入山脚下的副关。
副关乃是一座巨大的瓮城,被大半圈的雉堞牢牢围住,正北是一座三层的箭楼,城门有两重,前有门闸,后有对开铁叶。
城中还有四道券门,数十个藏兵之洞,除此之外,据说关中还设了诸多陷阱。
这庞然大物完全融入了天泽深灰的背景之中,成了一柄利刃,彻底斩断了南北间的通路。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