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强如断牙,攻下崇州后也只得望关兴叹。
“哎……”
阿刻依茫然着看着寒云,重重的叹了口气。
“何故长叹?”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阿刻依一跳,他回过首才发现,拓跋烈正盘腿坐于树下,一袭黑袍与树荫融成了一体。
“大都尉!”
“睡不着便过来坐坐吧。”
拓跋烈语气安然,丝毫没有大战在即的兴奋。
自从去了一趟沄国,大都尉似乎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他也不客气,走到拓跋烈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营内怕是有不少微辞吧。”
“微辞不敢,兄弟们只是不解罢了,但只要大都尉下令,刀山火海自然是不会眨一下眼。”
阿刻依本就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自是有什么说什么。
半响,拓跋烈都未作回应。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阿刻依则一直看着拓跋烈透亮的双眼,可越看越是觉得变扭。
原本雪豹般的锐利双瞳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温润,像是河滩边的黄羊,而且拓跋烈虽也看着寒云,可思绪分明就在别处。
阿刻依着实憋不住了,“大都尉,当真要攻打寒云?”
“是,也不是……”
拓跋烈轻声说道。
“恕属下冒犯,寒云不比其他关隘城池。此一战断牙怕是要死伤惨重,可就怕我等拼死攻下那瓮城,可又如何去的了主关?主关居高临下,我等在瓮城中不过是活靶子。届时就正应了大沄的俗话,成了那沐妘荷的瓮中之鳖。”
“瓮中之鳖?呵呵……”
拓跋烈突然就笑了出来,笑的却有些干,并无多少少年的风雅。
“大当户无忧,至少厮杀的战场不会在寒云,沐妘荷定会出城与我们一战。”
“大都尉何来如此确定,她有这天堑不固守,怎会出城相杀。”
阿刻依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拓跋烈。攻城和城外鏖战对断牙而言无异是化劣为优。
“就凭她是沐妘荷……”
拓跋烈说着这句,嘴角的笑意却更加丰盛。
“这……”
“但这关我迟早还是要拿下的。”
拓跋烈说着话站起身。
阿刻依刚松下的心顿时又被揪了起来,“这又是为何?”
“因为她是沐妘荷。”
话毕拓跋烈抬腿便离开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阿刻依望着他的背影发愣。
而此时寒云关头,独自站在城垛上看着月色,吹着寒风的沐妘荷轻绕了两下鬓丝,却依旧盯着一片荒凉的原野默默出神。
她这几日动了些小心思,拓跋烈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母命为大,有些事就算暂时委屈他也得做了。
总不能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嫁是嫁不得的,纵使自己……可杀又绝不可杀。
如此一来,便只有委屈他了,若能安然带回云阳与陛下相认,再寻个金枝玉叶让他彻底安下家,也许一切会有别的出路?
金枝玉叶……沐妘荷的眉头默默凝了起来,心头突然有些酸涩,此天下有能配的上自己儿子的女子么?
次日一早,寒云关沐妘大营中,偏将急冲冲的往中军帐而去。
“禀报大将军,坜国特使前来,送上了……送上了……”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
一旁的将军先一步训斥了偏将,在座都看出来沐妘荷眼下心情极坏。
“送来了聘书,聘礼还有战书……扬言坜国断牙大都尉拓跋烈欲迎娶大将军,以结两国欢好……”
参将话音刚落,整个中军帐便炸开了锅,跺脚拍桌骂声一片,沐妘荷眉目低垂,只觉得吵闹,又觉得委屈,这个不称心的儿子,非要折腾出如此阵仗来。
“特使在哪,先让我去砍了那狗东西。”
一位中郎将叫嚣着往外冲。在沐妘军的心中,沐妘荷便是不可侵扰的神明,哪能让敌方主将羞辱至此。
沐妘荷接过战书,展开匆匆扫了一眼,随后发令道,“遣返特使,带来的东西也尽皆退回。让他带话拓跋烈,不用十日,五日后长柳坡前一叙。”
“喏!”
众人一愣,但很快便归位站好,他们从来都猜不透沐妘荷的想法,自然也就不必去猜,反正最后的结局永远也只有一个。
待偏将走后,沐妘荷走到沙盘前,背对众人冷声说道,“五日后,我等将主动出关迎敌,此战目的只有一个……”
与此同时白风烈正在中军帐内坐在火盆前,他面沉似水,伸手用火钩拨弄着炭块。其他的断牙将领则围坐一圈,等待着大都尉的号令。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愿去攻打寒云,但你等可以放心,她定会出关与我们一战,而此战目的只有一个……”
“一个关上,一个关下,沐妘荷一掌砸在沙盘之上,白风烈则丢下了手里的火钩,两人隔着数十里,身处于彼此的大帐中,却异口同声的说道,“生擒拓跋烈!”
“生擒沐妘荷!”——五日后,拓跋烈带着两万断牙来到了距寒云西北三十里外的柳坡,他还没想明白沐妘荷为何将决战之地设在此处。
此处虽叫柳坡,但却只能算是个小小的土疙瘩,背后不远便是崇州惠城,西五里外乃是越水,难不成沐妘荷想将自己困死在这柳坡上。
他原以为自己到的够早,可远远便已看见了沐妘的黑色大旗。
她麾下的军容一如既往的整齐划一。
等近前时才发现,坡上摆了一张案台,沐妘荷身着玄甲独自一人站在坡上,沐妘军则安静在坡下等待着,看上去她就只带了一万人。
拓跋烈微微叹了口气,“你等在此稍后。”
说完跳下了马,一步步的走向那个与自己命运纠葛的女人。
等走到沐妘荷面前,他才发现,这案台上居然有个棋盘,棋子已然备好。他微微皱起眉,两军一触即发之时,她难道要与自己手谈?
沐妘荷微微抬起头看着他,随后有些变扭的展了一个笑颜。
她远远看见拓跋烈的那一刻心就开始不知名的狂跳起来。
多日来她夜夜前往关顶吹着寒风静心,可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对自己妥协,她很想他,很想……
眼下各自的军队离得够远,并不能听见。可他们却没有开口,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对方。
“大将军这是作甚。”
拓跋烈先行打破了沉默,语气有些冲,有些急,也有些乱。
“陪我下一盘吧。”
“两军阵前?岂非儿戏?”
沐妘荷收回目光转而拿出自己的佩剑放在案边,又伸手捡起一枚黑子,视线则全都投向了棋盘,声色却平淡似水。
“你也可以就此杀了我。”
拓跋烈的拳头捏了一半,随后又松开,他一撩罩袍坐在了对面,捡起白子看了她一眼,随手落在了小目上。
沐妘荷揉了揉手里的黑子,小心翼翼的丢在了天元上,拓跋烈双眉微蹙的看着她。
沐妘荷转而一愣,“此处不能落子?”
拓跋烈憋着口气没去理她,又在星位补了一子。沐妘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