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在眼睑上颤了颤,然后睁开,目光落在我脸上。
她搭在我后背上的那只手动了一下——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上移,落在我后颈上,指头勾着我的后领口,拇指在我的颈椎骨上来回刮了两下。
那力道不像是要推开,倒像是在叫我别太急。
桌子对面,小黑哥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我这只手探进他娘的衣襟时,他正端着杯子要往嘴边送。
那只手顿了一下,杯沿搁在下唇上,就那么在嘴边悬了足足三四秒钟也没喝。
他的眼珠子随着我插进他娘领口的那只手往里陷了一下,好像那几根指头不是攥住了他娘的奶,而是攥住了他肚子里某根绷紧了的索子。
他把杯子轻轻搁回桌面,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微响。
他的喉结滚了两下,像在吞咽什么东西,可嘴里什么也没有。
他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
梅婶那只奶子的形状,隔着衫子他都认得,何况这会儿我整只手都埋在她衣襟里,衫子前襟被我的手腕撑起一个拱形,布料底下指节的轮廓一清二楚地起伏着。
他的右手从桌子底下抬上来,搁在桌沿上,手指头慢慢地转着那根从耳后取下来的烟。
烟纸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两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指头忽然一颤,烟从指缝里滑出去,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桌角。
他没有去捡。
他的目光又移回到梅婶脸上——梅婶正低头看着怀里我的头顶,腮边那缕碎发又垂下来了,她没有拢它。
她搭在我后颈上的手正在一节一节地顺着我的颈椎骨往下滑,拇指划过每一节骨头的凹处,像是在数一件舍不得数完的东西。
小黑的嘴角抽了一下,牙齿咬住了下嘴唇的内侧,腮帮子绷出一道棱。
他把那条架在桌沿上的胳膊收回来,两只手都搁到了桌子底下。
桌面上看不见,可他的肩胛骨往外顶了一下,那是两只拳头在大腿上攥紧了才有的动静。
我用拇指头找到梅婶那粒乳头,按在上面搓了两圈。
那粒东西硬得很快,从软塌塌的一小团变成了挺起来的一粒。
我把拇指又往里按了按,梅婶后颈那只手猛地收紧了,连着勾在我领口上的指头都往里掐了一下。
她从鼻子里呼出一股气,热乎乎地扑在我头顶上,尾音打了个极轻的颤——那声颤很细,很短,像是一根弦被指甲轻轻弹了一下。
小黑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的左手从桌子底下伸上来,一把攥住了桌角——攥得指节发了白。
他当然听得出婶婶的那声颤。
他攥着桌角的那只手又紧了几分,指关节的骨节一颗一颗凸起来,桌面那道旧木纹被他的指头压得凹了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含着一个没出口的字——没有人听见,可那个字的形状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嘴型上。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下午口口声声的“我来想办法”本质就像个笑话一样。
攥着桌角的手松开了,指头一根一根地卸了劲儿,松开后的掌心里留着四道红印子。
他把那只手收回桌子底下,重新搁在膝盖上。
两只手又绞在了一起,大拇指互相抠着虎口,抠得那块皮肤已经泛了红。
我就这么靠在梅婶怀里,手在她的衣襟里一只换一只地揉着她的奶。
我把手从右边换到左边的时候,衫子领口被我的手腕撑得更开了,露出一小片锁骨下面白花花的皮肉。
小黑哥的目光在那片肉上只停了一瞬,就顺着领口的弧度往上移,最后落在梅婶的眼睛上。
他不知道梅婶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别的什么——她的睫毛半垂着,眼珠子藏在睫毛的阴影后面,什么表情都看不清。
他把视线收了回去,低头继续盯着自己鞋子前面那块水泥地。
灶房那边忽然传来妈妈拉高了嗓门的吆喝:“秀梅——鳝段煲要出锅了!吃辣点的吗?”
梅婶把手从我后颈上放下来,轻轻把我往外推了推。
我顺势把手从她胸口里抽出来,指头上还沾着她胸前渗出的细汗。
她低下头,先拿手背在我鼻尖上蹭了一把,把我脸上的汗擦干净了,然后才低头整理自己的衫子。
她的手指头在胸口那几颗纽扣上停了一下——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她对着扣眼重新系好,扯了扯领口,把衫子的下摆抻平,又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整个动作不快,一件一件做得有条不紊。
然后她朝灶房那边扬起声音,尾音稳稳当当的:“吃——桂香你少放些辣,小黑吃不了太辣的——”
她的声音清亮干脆,跟平时隔着院墙跟妈妈唠家常的时候一个样。
小黑哥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出来,把桌子上那根烟拿起来夹在耳朵上,然后撑着桌子站起来,伸手把桌子对面的方凳往边上挪了挪——方便我妈端菜上来的时候有地方放碗。
他重新坐下的时候,梅婶正好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不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看——就是很平常地扫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俯下身贴着我耳朵说了句:“你妈来了。可不许再说下午的事了。晚上去了给你开柜子拿零食吃。”
“听见啦。”我点点头,仰起脸朝她咧嘴笑了笑。
她也笑了笑,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力道不重,跟我妈早上捏我的那个手势差不多。
妈妈端着一大碗冒热气的鳝段煲从灶房出来了。
碗底垫着块湿抹布,她走得不快,碗沿上升腾的白汽糊了她半张脸。
爸爸端了盘凉拌黄瓜跟在后面。
她把碗往八仙桌中间一墩,汤汁在碗沿上晃了两晃没溢出来,一股浓烈的酱香和鳝鱼的鲜味登时糊满了屋子。
“可把我饿坏了。”妈妈扯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拿手在脸上扇着风,一屁股在梅婶旁边的方凳上坐下来。
她夹了一块鳝段还没往嘴里送,歪头朝我这边瞅了一眼——我跟梅婶在长凳上挤得只剩半拳宽的缝了,我半个身子都歪在梅婶胳膊上,梅婶的一只手还搭在我后背上没来得及拿开。
妈妈嘴角往上翘了翘,拿筷子尾巴在我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跟你婶子黏成这个样,刚才让你陪人家坐坐,你倒好,把人家贴成了靠垫是吧?”
“就黏。”我把脸往梅婶胳膊上又蹭了一把。
梅婶轻笑一下,没接这个话头。
她转过脸去对着我妈,筷子也没拿,先把右手按在了妈妈正要夹鳝段的手腕子上,指头收拢,轻轻地压了一下:“桂香,跟你商量个事。”
“说呗。”妈妈把筷子搁下,转过脸来瞧她。
“小黑这趟回来,给航娃子带了些小玩意儿。”梅婶说着,偏过脸去看了小黑哥一眼。
小黑哥正端着那杯倒了半天没喝的茶水,察觉到她的目光,把杯子放下来,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嗯,一个遥控船,还有个能变形的小机器人。”他把话接过去,嗓子还有点干,但好歹是把一句整话说全了,“同事帮着从免税店捎的,航娃子应该喜欢。”
“那可不便宜吧?”妈妈扬了扬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