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第三日,葛能忍找到了李三顺。『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李三顺住在庐舍最东头的通铺间,屋里常年一股脚臭味混着劣质烟草的气味。
他炼气二层末尾,三灵根,在外门混了四年,小比过了两次,再过第三次就能转外务堂,可他自己似乎并不上心。
他上心的事只有一件:去山门外坊市的斗虫摊。
葛能忍找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屋后拿一根草茎逗蛐蛐。
“李师兄。”
李三顺抬头,脸很瘦,颧骨上有一块浅疤,据说是斗虫时被对家拿石头砸的。他看了葛能忍一眼,又低下头去。
“哦,是你。欠你一块灵石,我记得。下月还。”
“不急。”葛能忍在他旁边蹲下来,“有件事想请李师兄帮忙。”
“说。”
“韩大年最近常在夜里去废竹林转悠。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我听人说,他在查夜里不睡觉的人。”
李三顺逗蛐蛐的手停了一下。
“查就查。我又不在废竹林。”
“可你夜里常去坊市。”
李三顺把草茎一扔,转过脸来看他。眼神警觉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李师兄,韩大年要是盯上你,你翻墙去坊市斗虫的事瞒不住。与其让他查到你头上,不如你先让他看到你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李三顺皱眉。
“说人话。”
“这几夜你去废竹林附近转转。不用进去,就在外面走一圈。让韩大年看见你的影子就行。他以为废竹林里藏了人,你让他看见是你,他就不会再往深处查。查来查去,查到你在斗虫,赵管事顶多罚你两个月灵石。可如果让他查到别的事,就不一定了。”
李三顺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算聪明,但在外门混了四年,听懂话里的话还是够的。
“你跟他有仇?”
“没有。只是他请我去聚灵阵,我没去。他觉得我不给他面子。”
李三顺哼了一声。
“韩大年算个屁。炼气二层巅峰就横着走。要我说——”
“李师兄,”葛能忍截住他的话,“这话你我知道就行。”
他从袖中摸出两枚下品灵石,放在李三顺手边。
“这是谢礼。事成之后再加两块。”
李三顺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葛能忍。他把灵石揣进怀里,站起来。
“行。反正晚上也是去坊市,路过废竹林不耽误。”
“别跟任何人说是我让你去的。”
“废话。”
李三顺拍拍屁股走了。
葛能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把这件事在风险账本上记了一笔。
李三顺此人贪财好赌,嘴不算严。
但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韩大年如果真在废竹林外撞见李三顺的踪影,疑心至少会分流一半。
另一半,他再想办法。
当夜,葛能忍照旧等到三更,摸黑去了小灵泉边的樟树林。
泉不大,丈许见方,泉底有细沙,月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
几株大樟树环抱泉边,树冠遮去了大半月光,只剩泉水那一块亮着。
他盘膝坐在泉边青石上,取出承露盏。
盏底的阴阳鱼小印依旧泛着微光,第一滴真露悬在盏中,琥珀色,不滚不散。他把盏放在膝前,双手结印,开始运转承露阴阳诀。
第一周天。
第二周天。
第三周天结束时,他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气旋又厚了一分。
炼气二层的修为正在稳步推进,按这个速度,再有半月左右便能摸到二层中期的门槛。
可这是靠单独运转的速度。
若有两滴以上的真露,突破的时间能缩短一大半。
他想到了周小鱼。
上次枯井之后已过了多日。
她体内的灵气已到炼气一层巅峰,再往前半步就是炼气二层。
她需要一场双修来突破,他也需要第二滴真露来巩固修为。
两个需求撞在一起,时机刚好。
但新地点得告诉她。
他收起承露盏,绕远路回了庐舍。
第二日点卯时,他在三十七号田埂上蹲着拔草。
周小鱼照旧在三十五号田,隔了两块田的距离。
赵全巡过之后,他趁弯腰拔草的当口,嘴唇不动地出了声。
“今晚。小灵泉。樟树林。子时后。”
周小鱼手里的草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拔。
“听到了。”
夜里,葛能忍等到子时钟响过,从庐舍后窗翻出。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他没有走水渠那条路——水渠这两天被踩得泥泞,留下的脚印太明显。
他走兽栏后面的碎石路,绕一个大弯,从灵谷田东边的槐树林穿过去。
小灵泉边,樟树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响。泉面映着半弯月,细沙在泉底微微浮动。
周小鱼已经到了。
她蹲在泉边,光着脚,布鞋放在青石旁。
灰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头发用竹枝绾着,耳根抹了灶灰,脸上依旧是灰扑扑的。
可月光照在她眼珠里,那双眼比从前亮了一截。
丹田里灵气充盈了,藏不住眼里的光。
“你来多久了?”葛能忍在她身旁坐下。
“刚到。这里比枯井近些。”
她低下头,手指在泉边的细沙上画圈。画了几圈,又抹掉。
“那件事。李三顺会去吗?”
“昨晚去了。我远远看了眼,他果然绕到废竹林外面走了两圈。韩大年的人有没有看见他,暂时不确定。再等两天。”
周小鱼点点头,继续画圈。
沉默了一会儿。泉边有虫鸣,很轻,风一过就哑了。
她忽然开口。
“那天晚上,在你屋里。你没碰我。”
“嗯。”
“为什么?”
“雨太大。不安全。韩大年随时可能醒,也可能有人来找你。且你那一晚来找我,不是为这个。你是怕枯井的秘密被人发现,怕功法没了。”
周小鱼把手指从沙子里抽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为这个。”
“因为你进门第一句话是‘韩大年的人下午在枯井边翻东西’。不是‘我想你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像泉水冒了个泡就破了。
“你这个人。什么都记。什么都算。”
“不算活不长。”
“累不累?”
“比死了强。”
周小鱼不再说话。
她把灰袍的腰带慢慢解开。
麻绳搓的死结,这回解得很顺,一下便松开了身子。
灰袍从肩上滑下去,堆在腰间。
里面那件粗布内衫也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