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夜风中翻卷。
泉底细沙浮动,月光照得泉面如镜,偶尔有气泡从泉底冒出被风轻轻推进。
她把腿搭在他腿上。
精液从她穴口慢慢涌出来,白的,稠的,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淌过上次那道快要消失的旧指印,淌过脚踝,滴在青石上。
她懒得去擦。
“小比前三天,我是不是该装成刚突破的样子?”她问。
“对。突破的地点不要在屋里。去后山采赤须草的地方,假装采药时突破。回来后跟赵管事报备。记得把脸上抹黄些,说肚子疼了几天吃不下东西。”
“你替我想得真细。”
“不细不行。你突破太快,别人会起疑。”
周小鱼侧过身,看着他。
“你自己呢。你什么时候突破。”
“已经破了。敛息压着。”
“打算什么时候让赵管事知道?”
“小比前两天。也去后山。也假装采药。”
她笑了一下。笑得比之前长,像风过了树梢弯了弯又弹回来。
“两个人在同一天去后山采药,又都在同一天突破。会不会太巧了?”
“你在东边采,我在西边采。灵谷田那么大,后山那么大。没人会把两个废物凑到一块想。”
“有道理。”
她坐起来,把散开的头发用竹枝重新绾好。
弯下腰在泉水边洗了腿上的精液,水面晃了晃,把月光揉碎了一大片。
她手心里还沾着水,回头看他。
“以后这里,就是新地方?”
“对。枯井暂时不用。韩大年还在废竹林附近转。李三顺会替我挡一阵,但挡不了太久。韩大年不是傻子。李三顺只做戏不做人,韩大年查个三五日就会觉得不对。”
“那怎么办?”
“我还有一个备用的地方。荒坡。但暂时不去。这里是灵泉,有水,灵气波动容易被水气掩盖。比枯井更安全。取水的人子时不来,我们卡在这个时辰就好。”
周小鱼点头。她穿好灰袍,把布鞋套上。这次没有光脚走。地上有碎石子,她今夜体力耗费不小,走路时腿还在发软。
她走出几步,回头。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苟下去吗。”
葛能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泉面。
泉面如镜,映着月光和樟树的倒影。
水里有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他的,哪一个是她的。
“苟不下去的时候,再想苟不下去的办法。”
她低头踢了一颗石子。石子滚进泉里,涟漪荡开,把两个影子揉成一片。
“你这人。连安慰都不会。”
“我只会说真话。”
“那就是最好的话。”
她转身走进樟树林。脚步声很轻,踩在湿泥上,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葛能忍又在泉边坐了许久。
把承露盏从怀里取出。
盏底阴阳鱼小印上两滴真露静静悬着,一滴琥珀浓重如酒,一滴更沉、里面的银蓝双气缓缓旋转如微缩星涡。
他盯着那两滴真露看了片刻。
第一滴是第一场双修凝的。第二滴是第二场。每一滴都意味着他修为的推进,也意味着周小鱼在这条船上又绑紧了一层。
从枯井到灵泉,从第一滴到第二滴,她已从一个需要他说“别怕”的人,变成了一个可以主动说“我来认”的人。
这个变化不止在她,也在他。
他每隔一段时间回头审视自己一次,确认这份责任感没有把他从“苟”推到“浪”的悬崖边。
他给自己的准线是:可以保护,不能冲动。
可以为她多算十步棋,但不能为她犯一个不加思索的错。
他把盏收好,站起来。月光已经很斜了。天边隐约有鸡叫声。又一个夜快过去了。
回到庐舍时天还没亮。
葛能忍照常躺在床上,闭上眼。
丹田里炼气二层的气旋又厚了一轮,已稳稳推进到二层中期。
两滴真露还没用,存着,攒着。
等到破境时一口气用掉,动静小,突破快。
周小鱼也到炼气二层了。
等小比前三天她公开突破,外门便又多了一个二层弟子。
一个三灵根女修在三年毫无长进之后忽然突破,放在别人眼里或许有些奇怪。
可无人会当真深究——外门就是这样,你突破了别人看你两眼,你没突破别人连看都不看。
韩大年那条线还没收。
李三顺今夜再去转一圈,明夜再转一圈。
韩大年的疑心如果分到李三顺身上,他就会跟李三顺纠缠一阵。
一个赌鬼,一个地头蛇,狗咬狗,他正好夹缝里蹲着修炼。
至于赵全那句“胆小好”,是好心还是冷眼旁观,暂时分不清。先当做好意收着,但不依赖。
他把今天的事在脑中滤完,门外已有了早起的脚步声。新的一天开始。灵谷田的苗在等他。周小鱼在三十五号田等他,远远隔着两块稻田。
而承露盏里的两滴真露,静悄悄地在盏底闪着微光。像两头蛰伏的虫,还没到破蛹的时辰。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