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熏香袅袅,混杂着欢爱后特有的暧昧气息。
两名侍女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凌乱的床褥,将那沾染了浊白与蜜液的锦被撤下,换上崭新洁净的一套。
她们动作熟练,神色平淡,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婚礼”不过是最寻常的迎来送往。
陆一琴是在更深的疲惫与酸痛中彻底清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屈辱而混乱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刺目的红烛,喧嚣的看客,身上那件近乎透明的“嫁衣”,还有那个黝黑干瘦、散发着酸腐汗味的老男人……王贵。
她的“丈夫”。
他粗粝的手掌抚过她每一寸肌肤,他带着口臭的舌头舔遍她全身,包括她最羞耻的私密之处,他那根与她身份天差地别的丑陋阳具,在她体内肆意冲撞,最后将滚烫浓稠的液体灌入她身体最深处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
“呕……”陆一琴猛地趴在床沿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些酸水。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绝望与自我厌弃。
她想起了亡夫李郎,那个温文尔雅、满腹诗书的书生。
他们也曾有过红烛高照的新婚夜,他动作轻柔,满眼怜惜,与昨夜那粗暴的、近乎公开的亵渎,何止云泥之别?
李郎若泉下有知,见到自己曾经珍视的妻子沦落至此,被一个如此不堪的男人当众占有,该是何等痛心疾首?
她又想起了儿子李祺。
那个她含辛茹苦、寄予厚望的少年。
他曾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与支撑。
如今,自己不仅身陷娼门,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成婚”,怀了这污浊之地的种……祺儿若知,他心中那温柔贞洁的母亲形象,怕是会彻底崩塌吧?
他会怎么看她?
是同情,是鄙夷,还是……憎恶?
巨大的羞耻与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是否已经留下了那个老男人的痕迹?
昨夜那场荒诞的交媾,他射得那样深,那样多……甚至在她恍惚间,似乎感觉到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剥落、滑出。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恐惧与隐隐悸动的感觉攫住了她。
不,不会的……一次而已,怎会如此之巧?
她拼命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然而身体的感受却如此真实。
除了被过度使用的酸胀,小腹深处似乎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感,仿佛昨夜那肮脏的精华并未完全流尽,依旧顽固地占据着她的宫房。
她屈起双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地啜泣起来。
为亡夫,为儿子,也为自己这被彻底玷污、前途未卜的命运。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干哑,眼泪流尽,她才木然地抬起头。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内陈设雅致,与她城南那破败的家简直是天壤之别。
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香气隐隐飘来,勾动着她空乏的肠胃。
绝食?
以死明志?
这个念头曾一闪而过。
可死了又如何?更多精彩
李郎不会复生,祺儿下落不明。
她若死了,在这陌生的江南,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化作孤魂野鬼,连累祺儿将来若寻来,连母亲尸骨都找不到。
更何况……腹中若真有了一块肉,那是她的骨血,无论父亲是谁,终究是她的孩子。
母性的本能,让她无法狠心带着一个可能存在的无辜生命共赴黄泉。
求生的欲望,以及对儿子李祺或许尚在人世、终有一日能母子团聚的渺茫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摇曳着。
她终究是读过书、明事理的女子,知道贞洁烈女的故事听听便罢,真正落到自己头上,活下去,才有希望。
她艰难地挪到桌边,捧起那碗已经微凉的汤面。
面汤有些坨了,但滋味尚可。
她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眼泪混着面汤一起咽下。
每吃一口,都像是在吞咽自己的骄傲与过往;每咽下一口,都仿佛离那个清白的陆一琴更远一步。
当她放下空碗时,眼神里已多了几分认命的灰暗,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既然无法立刻死去,也无法立刻逃脱,那就先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机会攒钱,才有机会打听祺儿的下落,才有机会……或许有一天,能离开这个魔窟。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鸨母带着一身浓烈的脂粉香气走了进来,脸上堆着和煦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空碗,又落在陆一琴虽然憔悴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上。
“娘子能够自己想通,可实在是万幸了。”鸨母挨着她在床边坐下,亲热地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妈妈我是过来人,晓得你们这些良家女子的心思。可这人呐,总得往前看不是?饿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陆一琴微微侧身,避开了鸨母过于亲近的触碰,手指却不自觉地又抚上了小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被灌满的饱胀感,甚至隐隐发热。
她强迫自己不去细想那意味着什么,只是垂眸低声道:“既然妈妈抬爱,琴娘也并非那不识时务的愚妇。此身……既已属栖凤楼,便依楼里的规矩便是。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妾身有一事不明,还望妈妈明示。昨日那……那人,妈妈作何安排?” 提及王贵,她声音微颤,昨夜那不堪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尤其是最后时刻,自己竟在春药与幻觉驱使下,主动迎合,甚至唤他“夫君”、“爱郎”,央求他给自己“下种”……这记忆让她羞愤欲死,脸颊不由泛起病态的红晕。
鸨母何等精明,立刻听出她话中深意,笑道:“琴娘子是说王贵?他不过是咱们楼里一个老实本分的苦役,妈妈我怜他大半辈子孤苦,赏他个‘丈夫’的名分,也是给他个盼头。娘子若不喜欢,就当没这个人,妈妈自会约束他,绝不让他进娘子私房打扰。这夫妻名分嘛……对外是个说头,对内,娘子还是自由的。”她刻意强调了“自由”二字,观察着陆一琴的神色。
陆一琴心下了然。
这鸨母是既要利用这桩荒唐婚事做噱头,又想稳住自己。
自己眼下势单力薄,硬抗无益,不如暂且虚与委蛇。
她轻轻点头,声音依旧低落:“多谢妈妈体恤。只是……妾身既已嫁他,名分上总是……望妈妈约束他些,莫要……莫要再如昨日那般……” 她说不下去,昨夜那场公开的、羞辱性的“洞房”,是她毕生难以磨灭的耻辱。
但更深处,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对“既定事实”的微妙认命感,已如藤蔓般悄然滋生。
她已是王贵的妻,这是鸨母定下、众人见证的“事实”。
从小接受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一而终”的教诲,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竟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开始影响她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