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韵的视线跟着我移动了一点。
只是很轻的一点。
我立刻停住。
这场面很诡异。
明明她坐在沙发上没动,我站在门口,距离出口只有一步,但我却有种自己才是被困在客厅里的错觉。
我咳了一声,决定换一种方式。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
“你认识我?”
“我对你进行了基础行为观察。”
我眼角抽了一下。
“观察?”
“是。”
“观察多久?”
“按照你们的时间单位,约七十二小时。”
我大脑空白了两秒。
七十二小时。
三天。
也就是说,在我以为自己只是正常上课、吃饭、回家、刷手机、被老师点名、在便利店纠结到底买饭团还是关东煮的时候,有一个陌生女孩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观察了我整整三天。
我忽然觉得手里的手机都不安全了。
“你把跟踪说得这么学术,是觉得它就不犯法吗?”
星韵认真想了想。
“在我的判断体系里,那属于风险评估。”
“在我的判断体系里,那叫变态预备役。”
她看着我:“如果我对你有攻击意图,你不会有机会进行这段评价。”
我沉默了。
这话很吓人。
更吓人的是,她说得一点威胁感都没有。
像是在陈述天气。
我听见自己咽了口唾沫的声音。
客厅里那种淡淡的冷香似乎更明显了。
它钻进鼻腔里,让我的脑子一阵发紧。
明明还是自己家,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没变,可这个房间忽然变得不像我家了。
像我的生活被人无声无息地撬开了一道缝。
而这个女孩,就坐在缝隙另一边。
“你观察我干什么?”
“确认你的生活轨迹、社会关系、风险倾向和攻击可能。”
“说人话。”
“确认你会不会伤害我。”
我本来还想继续怼她。
可这句话出口后,我忽然卡住了。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但平静下面,好像藏着一根很细的线。
不是示弱。
也不是求救。
更像是一个一路逃到这里的人,哪怕坐在沙发上,哪怕看起来漂亮、冷静、强大,也依旧没有真正放松过一秒。
我皱了皱眉。
不行。
不能心软。
凌安,你清醒点。
漂亮陌生女孩非法进你家,控制你手机,隐形观察你三天,还说是在确认你会不会伤害她。
这不是苦情剧。
这是恐怖片开头。
我冷着脸问:“所以你观察三天以后,得出什么结论?”
“你是普通地球男性个体。”
“谢谢评价。”
“学习能力较高,情绪波动明显,语言攻击性高于平均值。”
“你这句就不用谢了。”
“行为风险中等偏低。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我谢谢你把我从高危犯罪分子里放出来。”
“同时,你目前没有表现出主动出卖陌生异常个体的倾向。”
我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你管自己叫陌生异常个体?”
“这是较准确的描述。”
“那我也较准确地描述一下。”我指着门口,“陌生异常个体现在应该离开我家。”
星韵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睫毛很轻地动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因为她之前太平静,这点细微变化反而明显得吓人。
“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
“离开这里,我的风险会增加。”
“增加到什么程度?”
她停顿了一下。
“不可接受。”
这四个字让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城市灯光隔着窗帘边缘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很浅的光线。
那光线落在她脚边,却像绕开了她一样,显得格外冷。
我忽然意识到,她不是来做客的。
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入侵。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追到了这里。
而我家,只是她计算后暂时能坐下来的地方。
我不喜欢这个念头。
因为它会让我产生一种非常糟糕的责任感。
“你到底在躲什么?”
星韵没有回答。
“你是被人追债?被什么组织追?还是你们高科技诈骗团伙内部分赃不均?”
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一点类似疑惑的情绪。
“诈骗团伙?”
“别装傻。正常人不会这样出现在别人家里。”
“我不是正常人。”
我嘴角抽了一下。
“你承认得还挺快。”
“这是事实。”
我盯着她,忽然有点头疼。
跟她对话有种很强烈的无力感。
我所有讽刺、反问、试探,她都像用某种特别直的逻辑接住,然后原封不动地丢回来。
你打过去的是拳头。
她回你的是说明书。
我走到餐桌旁,和她保持着至少三米距离。
其实三米在现实里没什么意义。
如果她真有什么不科学手段,三米和三厘米区别可能不大。
但人类面对危险的时候,总需要一点心理安慰。
比如躲在餐桌后面假装自己有掩体。
我问:“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暂时停留。”
“停留多久?”
“无法估算。”
“无法估算是什么意思?”
“当前数据不足,无法给出准确时间。”
“那你总得有个大概吧?一小时?一天?一周?”
她看着我:“按照你们的时间单位,最短可能数日,最长无法判断。”
我眼前一黑。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刚才要求我使用人话。”
“我那是修辞,不是给你开放长期居住权限!”
星韵微微偏头。
她这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几乎不属于人类的精确感。
“权限?”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板。
“这是我家。我有隐私,有生活,有父母,有正常上学计划,还有一堆没写完的作业。你现在坐在这里,告诉我你要暂时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