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展开一层简化光幕。
海王星的蓝色轮廓浮现出来。
“大部分情况下,该波动会被记录为冰巨星内部自然能量扰动。”
“如果沙哈族远距离扫描网络恰好扫过太阳系,可能捕捉到海王星内部轻微异常。”
我皱眉。
“他们会发现你?”
“不会直接发现。”
星韵说:“这种波动不会指向我,也不会指向地球,更不会暴露源能结界安全区。它只可能成为一条极弱的背景异常记录。”
我想了想。
“也就是说,采集本身不危险。”
“是。”
“但可能在宇宙某个犄角旮旯里留下一条‘海王星好像有点不对劲’的记录。”
“可以这样理解。”
“沙哈族会重视吗?”
“概率很低。”
“如果他们刚好特别闲呢?”
“仍需要大量后续线索才能建立关联。”
我点点头。
“懂了。不是危险,是远期倒霉伏笔。”
星韵偏头。
“伏笔?”
“地球写作术语,意思是现在看起来没事,以后可能让人头疼。”
星韵思考两秒。
“理解。”
“那就行。”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身体还是困。
眼睛也酸。
可心里反而没刚才那么乱了。
这不是冒险。
至少对星韵的技术来说不是。
它更像她设备的一次必要能源维护。
只是维护地点对我这个地球大学生来说稍微远了那么一点点。
远到海王星。
接下来,就是最现实的问题。
我怎么跟爸妈解释,周五晚上我要和星韵一起离开地球。
答案是,不能解释。
这事根本没有解释空间。
你跟父母说“我周末去爬山”,他们会问去哪、和谁、住哪、几点回来。
你跟父母说“我周末去海王星”,他们会先摸你额头,再带你去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
所以,傍晚吃饭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非常普通、非常朴素、非常符合地球大学生作死精神的决定。
撒谎。
饭桌上,我妈炒了青椒肉丝,蒸了排骨,还切了一盘水果。
我爸坐在旁边看天气预报。
电视里主持人说周末南川局部有阵雨。
我听得心里一紧。
青麓山要是下雨,我这个谎就不好编了。
王婉清夹了一块排骨到星韵碗里。
“星韵,多吃点。你这孩子看着就太瘦。”
星韵看着碗里的排骨,认真点头。
“谢谢阿姨。”
我看了她一眼。
星韵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至少不会在饭桌上评价“该食物蛋白质结构已被高温改造”。
这是巨大的进步。
我咳了一声。
“爸,妈。”
王婉清抬头:“怎么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
“我周末可能出去一趟。”
我妈筷子停住。
“去哪?”
“青麓山。”
我爸也抬头看我。
“爬山?”
“嗯。”我低头扒了一口饭,掩盖心虚,“几个朋友约的,住两天,周日回来。”
王婉清立刻警觉。
“几个朋友?男生女生?”
“都有。”
这个回答很危险。
但总比说“一个外星女孩”安全。
王婉清看向星韵。
“星韵也去吗?”
星韵平静点头。
“我同行。”
我妈明显放心了一点。
“那就好。”
我心想,妈,你放心的方向可能有点问题。
客观上,这次是她带我去海王星,不是我带她去青麓山。
我爸问:“住哪?”
“同学订了民宿。”
“山上安全吗?”
“挺安全的。”
“天气预报说周末可能有雨。”
“我们会看情况,不乱走。”
我说得越稳,心里越虚。
凌安,十八岁,普通大学生,人生第一次把“去海王星采集暗能量”伪装成“青麓山周末爬山”。
这履历写出去,创业孵化基地都不敢收。
我继续补充:“那边信号可能不太好,周末不一定能及时回消息。”
王婉清皱眉。
“信号不好也要找机会报平安。”
我点头。
“尽量。”
星韵忽然开口:“我会看着他。”
饭桌安静了一下。
王婉清顿时露出一种“这孩子靠谱”的表情。
“那阿姨就放心一点。”
我看向星韵。
“为什么你一句话比我解释十句都有用?”
星韵看着我。
“你的信用状态较低。”
我筷子一顿。
“谢谢,家庭地位被认证了。”
我妈笑了一声。
“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数?”
“妈,我现在多少也是项目负责人。”
“负责人也要按时睡觉。”
“……”
很好。
星域科技还没注册,我已经先获得了家庭管理层的监督。
饭后,王婉清硬是给我塞了一堆东西。
创可贴。
感冒药。
湿纸巾。
充电宝。
一小瓶水。
两包饼干。
还有一件薄外套和两千块钱。
我看着那包创可贴,心情复杂。
不是嫌它没用。
主要是我即将去的地方,是海王星。
创可贴这个道具,突然显得特别努力。
晚上九点多,我和星韵出门。
临走前,我妈还在门口叮嘱。
“别乱跑。”
“别逞能。”
“照顾好星韵。”
“手机有信号就回消息。”
我一一答应。
说到最后,我甚至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因为她是真的担心我。
而我是真的在骗她。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心里那股心虚还没散。
星韵站在旁边,忽然说:“你不喜欢欺骗父母。”
我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不喜欢。”
“但你仍然选择这样做。”
“因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