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只需要被抱一下。”
她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是用“资料显示”开头了。
“你这学习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我一直在学。”
“学得挺吓人。”
“那还需要吗?”
我本来想习惯性吐槽一句“这种事情不要问得像申请售后服务”。
可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夜风从湖边吹过来。
纪浅浅的画还在背包里。
姜小满没有消息。
星韵站在我面前,清冷、认真,像一个刚学会拥抱意义的外星女孩,正在笨拙又郑重地问我,她能不能用这种方式让我好过一点。
我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可以。”
星韵靠近了一步。
她的动作很轻。
不像普通女孩那样带着情绪扑过来,也不像恋人之间熟悉的亲密。
她更像是在小心靠近一个不稳定的地球人。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我。
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星韵身上的冷香靠近了。
很淡。
像夜里刚落过雨的玻璃,又像白环舱里那片遥远的星光被带回了地球。
她的发丝擦过我的下颌,带着一点细细的凉意。
她的脸颊离我很近。
近到我甚至能看见她睫毛垂下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影子。
她的身体并不冰冷。
只是比夜风更安静。
我一开始不知道手该放哪。
心跳却不争气地乱了半拍。
很快,又不止半拍。
她抱得不紧。
但很认真。
像她把“拥抱”这个词拆开、理解、确认,然后一点一点照着人类的方式还原出来。
可正因为她太认真,这个拥抱反而比任何熟练的安慰都更让人动摇。
我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心里忽然乱得很厉害。
姜小满从小就在我身边。
她太熟悉我。
熟悉到我很多时候根本不用解释,她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会骂我,会管我,会吃醋,会嘴硬,会把我从很多无聊的日子里拽出来。
我一直以为,这种熟悉就是理所当然。
像云澜小区楼下那棵树。
像每天回家一定会亮起的灯。
可星韵不一样。
她是突然降落进我生活里的星光。
危险,离谱,遥远,漂亮得不像真实。
她不懂很多地球感情,却一直在认真学。
她需要我身边的源能结界安全区,却也一次次保护我、陪我、把我带到我从没想过能抵达的地方。
姜小满让我觉得自己回得去。
星韵让我觉得自己不能再停在原地。
这两种感觉都是真的。
也都让我害怕。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对姜小满到底是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对星韵到底是什么。
青梅的习惯。
责任。
心动。
依赖。
安全感。
愧疚。
还有那种只要星韵站在我身边,我就算面对海王星、沙哈族、旧时代遗迹,也还能喘过气来的感觉。
这些东西全挤在胸口。
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耳机线。
可是有一件事很清楚。
和星韵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会觉得安全。
不是因为她强。
也不只是因为她能阻挡危险。
而是她明明不太懂人类情绪,却愿意用她能想到的方式,一点点靠近我。
这比任何“我会保护你”都更让人心里发热。
我慢慢抬起手。
没有用力。
只是很轻地回抱了她一下。
星韵的身体微微停了一瞬。
然后没有躲。
我低声说:“有用。”
她安静了两秒。
“那就好。”
这一次,她没有说记录。
也没有问效率。
只是说,那就好。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
却比刚才一路牵手更清楚地告诉我一件事——
星韵正在学着靠近我。
不是因为她突然恋爱脑。
也不是因为她理解了所有人类情感。
而是她真的在认真尝试。
尝试用她刚学会的方式,接住我掉下去的那一小部分。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
我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走吧,再不回去,我妈就要怀疑青麓山是不是修到了南川市区。”
星韵点头。
“这确实不太好解释。”
我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连我妈都开始考虑了?”
“你母亲很在意你。”
她停了一下。
“我也不想让她担心。”
我愣住。
然后轻轻笑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们家一员了。”
星韵看着我。
“我可以这样理解?”
“可以。”
她点头。
“那我记住。”
我们并肩往云澜小区走。
夜风吹过来,湖水味和奶油味渐渐淡了。
背包里那张画贴着文件夹,手机仍然没有姜小满的新消息。
可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拥抱时那点微凉的温度。
它不够解决问题。
但足够让我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