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行动员的衣摆也被风扯动。
可舱内只剩下我的呼吸、生理监测贴片轻微的蜂鸣,以及衣料摩擦声。
温度恢复到舒适范围。
气压和氧气比例也稳定下来。
我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人类肺部重新获得文明。”
星韵站在控制位置。
她指尖附近浮出几圈很淡的操作光环。
那些只是界面。
光环随着她手指移动,分解成许多我看不懂的细线。
舱壁外的地形也开始变化。
原本完整的山壁上,逐渐浮现出另一层结构投影。
冰裂谷。
山腹空腔。
雪层下陷风险。
重复映射边界。
黑色合金结构脉络。
还有一条从车队位置通向深处的稳定路径。
外面的技术员低头看自己的设备。
屏幕上只有环境参数变化,无法生成白环舱呈现出的结构图。
他看了很久。
“我们用了几年,只能证明这里有东西。”
“她用了几秒,就把路找出来了。”
夏薇没有失态。
“记录环境变化。”
技术员苦笑。
“白环舱本身无法建立模型。”
“那就不要强行建模。”
夏薇说。
“先完成行动。”
星韵启动低功率开路模式。
白环舱缓慢升起。
距离地面大约两米,速度只比普通人快走稍快一点。
它没有把所有人装进去,也没有高速冲进山腹。
而是像一颗缓慢向前移动的白色光点,走在队伍最前方。
夏薇带领陆行组跟在二十多米外。
矢量行动员分布在白环舱两侧和上方,负责警戒与通讯中继。
技术、医疗和装备人员沿着稳定路径步行。
整支队伍的纵向距离没有超过八十米。
白环舱经过的地方,变化并不夸张。
没有冰山爆炸。
也没有雪原裂开。
只是原本横向切来的冰风被推向路径两侧。
重叠的视觉逐渐恢复正常。
危险雪层在地面浮出淡白色标记。
通讯延迟慢慢消失。
原本看似完整的山壁,也随着我们前进,一点点显露出隐藏在后面的裂谷。
稳定路径只能保持两三分钟。
所以队伍必须紧跟。
白环舱每前进一段,就稍微停一下,让陆行组重新缩短距离。
这不像飞行。
更像它在一段错误的空间里,耐心铺出一条普通人也能走的路。
光辉的矢量改造者能飞。
却找不到正确方向。
白环舱走得很慢。
却让错误的方向重新变得一致。
舱内很安静。
我站在星韵旁边,看着外面的行动员,看着风被推向两侧,看着冰层下的结构逐渐显现。
“这只是低功率?”
“嗯。”
星韵的注意力仍在前方。
“够用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还是低估你了。”
“白环舱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能源也不是无限。”
“我不是觉得你无敌。”
我看着外面的雪原。
“我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已经这么厉害了。”
“你们的设备也比光辉的东西先进这么多。”
“可你还是要逃。”
星韵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很短。
但我看见了。
“沙哈族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舱内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星韵说:
“强到希夜族必须放弃原来的星域。”
她没有列出战舰数量。
没有解释武器等级。
也没有描述战争规模。
可这一句话已经足够。
白环舱在地球遗迹和光辉面前,几乎像无法理解的神迹。
星韵却只是一个逃到地球的幸存者。
她背后的希夜族拥有同等级的完整文明。
可那个文明仍然被迫放弃自己的星域。
脚下的安全路径没有再让我完全放松。
它给了我安全感。
也让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安全感背后的敌人有多远、多大。
白环舱开路大约五十分钟。
中间停了两次,让陆行组检查氧气和身体状态。
最后穿过折叠遮蔽边界后,前方出现一片很深的冰裂谷。
裂谷两侧像被某种巨大力量垂直切开。
最深处仍然是一整面冰岩。
星韵控制白环舱停下。
“到了。”
舱体落回地面。
入口打开。
我刚走出去,冰风就重新撞上脸。
从恒温舱回到唐古拉,像有人拿冰水把我重新洗了一遍。
队伍陆续抵达。
确认所有人状态后,星韵抬手。
白环舱外层光雾向内收缩。
环带重新折叠。
半透明舱体被压回那道极薄的空间切面。
几秒后,整座飞行器消失,重新进入量子储存空间。
我们面前仍然是一整面冰岩。
但冰层下方的黑色纹路没有再消失。
那些纹路从山壁中央向外延伸,越来越清晰。
像一套巨大的合金结构,正隔着几米厚的冰重新被世界看见。
光辉技术人员启动最高等级旧时代钥匙。
一根细长的银黑色装置被固定在门前。
装置亮起。
屏幕显示:
【访问请求接收。】
【协议链不完整。】
【访问格式过旧。】
【请求无效。】
技术员调整参数。
第二次发送。
结果相同。
第三次。
依旧请求无效。
夏薇问星韵:
“能开吗?”
星韵走到冰壁前。
她没有碰门。
指尖展开一个很小的白色协议界面。
界面中只有几道细线和不断变化的符号。
我看不懂。
技术员也看不懂。
他只能看见自己的旧时代钥匙开始被动响应。
星韵读取门体残存的握手格式,又读取光辉钥匙中的旧权限信息。
她没有暴力破解,也没有直接接管整个设施。
她只是把那套已经过时、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