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弹跳——滚烫——砸在她的后脑勺上顺着头发往下流。
她在水声的掩护下把嘴张开,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呜咽,然后立刻咬住了自己的手臂把声音吞回去。
她不是因为他今天没做到而哭。
她哭的是——当她看到那条湿了的黑色蕾丝被自己脱下来放在手心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人——是今天午间阳光底下的那张脸。
不是那张脸说了什么。
是他说“写得很好”的方式。
是他在办公室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姿势。
是他递给她邀请函时不小心碰到她指尖的那零点几秒。
那张脸和她现在手里这条黑色蕾丝内裤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关联。
但大脑不听逻辑。
她在为了叶晨失败而流的眼泪里,混着另一个男人的脸。
她用手掌猛地堵住了自己的嘴,蹲在浴室瓷砖上,过了很久。
回到床上时她的眼睛已经不红了。
叶晨在她躺下的时候翻身过来,把脸颊贴在她肩头——他没说话。
他知道她不会因为他今晚的表现而生气。
他不知道她在浴室里哭了。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他只知道她没生气——这让他接下来的那句道歉变得更重——“苏晴——”
“嗯。”
“今晚不是因为你。是我太——”
“别说了。”苏晴打断他,“没关系。”
她把手伸过去搭在他放在被子上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三下,然后把头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叶晨在她睡着之后又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他告诉自己——下次会好的。
只是状态不好而已。
那条黑色内裤他下次一定会好好让她穿上,好好解开那个蝴蝶结,好好证明自己可以。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她肩膀的一角盖好。
然后他睡了。
他不知道苏晴还没睡着——她的呼吸平稳了,但眼睛还睁着,看着窗帘缝隙漏出的一缕月光照在衣柜把手上的金属反光。
她失眠。
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在凌晨迷糊过去。
而她最后一个意识是——明天是周五。
周六就要见到那张脸。
……
周五,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
秦骁坐在翠湖别墅二楼书房的真皮椅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滨海大学教务系统后台的登录界面——他今天没有注销。
他打开了一个新的页面——是苏晴的课程表。
他把每节课的时间、教室、任课教师都标在了表格里。
然后他又打开了一个新标签页,在上面输入了叶晨的名字,回车,弹出搜索结果——校园论坛上有叶晨参加文学社活动时的一张集体照。
他用鼠标把照片放大,找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清瘦、戴黑框眼镜、安安静静站在苏晴身后。
秦骁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把注意力重新转到苏晴那张课程表上——用一个红色的荧光标记划出了周五上午三四节课:苏晴的公共选修课教室正好在他商学院的旁边那栋楼。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翠湖水面上一只白鹭飞过。
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