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我爸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行行行,走吧,找个地方吃饭去。”
中午我们在江边找了一家大排档坐下。
我爸点了几瓶啤酒,又要了几个菜。
我妈坐在我旁边,隔着一条椅子扶手的距离。
吃饭的时候,她偶尔给我夹一筷子菜,偶尔跟我爸说几句闲话,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我知道,在桌子下面,她的膝盖悄悄地、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膝盖上。
那触碰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我能感受到那隔着两层布料传递过来的温度,像是我们之间无声的密语。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我们又接着逛了起来。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更烈了一些,晒得人有些发困。
我妈又挎上了我的胳膊,身体自然地贴在我身上。
她走路的步伐比上午更放松了一些,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像是午后阳光里的一粒浮尘,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我看到了。
我知道那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路过一家手机店的时候,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我跟我妈说我要给她买一台手机。
她现在用的是之前送她的那台,虽然也能上网能聊qq,但用起来很不方便。
我想给她买一台苹果4s,那台手机当时很流行,我在天津实习的时候也买了一台,功能很强大,拍照也很清晰。
过了四个月的实习期之后,我的工资涨到了四千五,而且还可以分到佣金。
实习期结束的时候,我攒了六千多块钱。
虽然这笔钱不算多,但买一台苹果4s还是够的。
我想给我妈买一台好手机,让她也用上智能机,让她也能体验到那些新潮的功能。
我刚说要给我妈买手机,我爸就在旁边说买那个干什么,现在的手机刚买多久,浪费钱。
我爸的节俭是刻在骨子里的,虽然他挣了不少钱,但在他看来手机只要能打电话能发短信就够了,买那么好的手机完全没有必要。
我妈听了他的话,立刻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我儿子给我买的你掺活什么。
我爸被我妈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我带着我妈进了手机店,让店员拿了一台白色的苹果4s出来,递给我妈让她试试。
我妈接过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滑过,脸上满满是掩饰不住的喜爱。
她说她看到过其他人用这款手机,也从新闻里听到过,一直想要一台但没有舍得买。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个得到了心仪已久礼物的小女孩。
我付了钱,把那台手机交到了我妈手里。
她拿着手机,爱不释手地翻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立马就发了一条qq空间的说说,配上新手机的照片,说她儿子给她买的新手机。
不一会就引来了一群人的羡慕和点赞,评论里都在说你儿子真孝顺、你真有福气。
我妈看着那些评论,乐得嘴角都合不上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被人羡慕,喜欢被人夸赞,喜欢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那种被关注被羡慕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满足感和幸福感。
吃晚饭的时候,我一直教她怎么用新手机。
我告诉她怎么打电话怎么发短信,怎么拍照怎么录像,怎么上网用微信,怎么下载软件怎么玩游戏。
她学得很认真,像一个好学的学生一样,我说什么她都记着,时不时还会问一些问题。
我爸在旁边喝酒,一边喝一边说你俩快吃,吃完了再研究。
我爸又说了一句明天准备走了,让我妈一会回去把东西收拾好,别落下什么东西。
明天就是三十号了,他打算上午提车就直接开车回去。
他说这几天哈尔滨该逛的地方都逛了,车也提了,该回去了。
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我妈听到我爸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突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她说她明天不跟我爸一起开车回去,她要坐火车回去。
我爸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突然想坐火车了,开回去多方便。
我妈说她坐车头晕,坐火车还能躺一会儿,开回去更受不了。
她说她坐火车回去,让我爸自己开车回去。
她说话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好像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好了的。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的脸上露出一丝巨大的欢喜。
那欢喜来得太突然,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赶紧把那欢喜压了下去,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
但那一瞬间的失控,还是让我心里一阵紧张。
我不知道我爸有没有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变化。
这两天我一直跟我妈偷偷抱怨她来了以后我还没抱她亲她呢,她每次都说没办法,等你回家再说。
我知道我爸在的时候她不敢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我也理解她的顾虑。
但现在她突然决定留下坐火车回去,这意味着我爸会先走,她会在哈尔滨多待一天。
这意味着我们终于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对于我妈的提议,我爸没有强烈反对。
他只是说了一句也行,买张卧铺,睡一觉就到家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强行改变我妈的决定。
我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从来不会阻拦。
而且他大概也觉得我妈坐火车回去确实比开车回去更舒服,她晕车的毛病坐长途车确实受不了。
当天晚上我回到宿舍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明天的事。
我知道我妈留下坐火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爸会先走,我们会有一整天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有预感,我和她在明天终于要突破那道最后的伦理防线了。
那个念头让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地浮现出她的样子。
她穿着那件束身裙的样子,她挎着我胳膊时身体贴着我的温度,她看我时眼神里的那种复杂的情绪,她掐我胳膊时手指的力度,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
所有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一幕幕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