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几上,“路过看到有卖糖炒栗子的,就买了一斤。”
她看了一眼那袋栗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把扣在菜上的盘子一个一个掀开。
两荤一素——红烧鸡块、青椒炒肉、凉拌黄瓜,都是东北菜的做法。最新地址Www.ltx?sba.m^e
菜色看起来还不错,鸡块烧得红亮亮的,青椒炒肉的颜色搭配得很好。
但我一看这分量就知道,她肯定又是等我回来一起吃。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我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下班没点,你先吃就行了。”
“我还不饿。”她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快去洗手吧,菜都快凉了。”
我没有再推辞,去卫生间洗了手。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盛好了两碗饭,一碗放在茶几的这头,一碗放在那头。
我坐下来,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鸡块放进嘴里。
鸡肉炖得挺入味,肉质软烂,酱香味很足。
我又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味道也不错,咸淡刚好。
她也坐下来,端起碗,慢慢地吃着。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多下才咽下去,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我知道她并没有在看。
我也没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咀嚼的声音和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安静得有些沉闷。
那顿饭吃得有些尴尬。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尴尬,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我们坐在同一张茶几前,吃着同一桌菜,隔着一臂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我们都在努力表现得正常——像一个母亲和一个儿子那样正常——但这种努力本身,就让一切显得不那么正常。
我想找点话来说,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日常的、安全的、不会触碰到什么的话题,此刻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也一样。
我能感觉到她也在努力维持一种自然的姿态,但她夹菜的动作、她咀嚼的节奏、她偶尔抬头扫过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平静。шщш.LтxSdz.соm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了碗筷。她没有跟我抢,只是说了一句“放那我一会儿洗”,我说“我来吧”,她就没有再坚持。
我站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我的思绪也跟着水流声漂流。
水是温的,冲在手背上,有一种温和的触感。
我低着头,看着那些碗碟在水流下被冲洗干净,泡沫顺着水流滑进下水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等我洗完碗擦干手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拿着换洗的衣服站在卫生间门口了。
“我去洗澡了。”她说了一句,语气很随意,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然后是锁扣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坐在床上——走廊那张一米五的床上——背靠着墙,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卫生间的灯亮着,透过那扇磨砂玻璃门,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里面晃动。
水声哗哗地响着,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水声持续着,一阵一阵的。
我能想象出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花洒喷涌出来,顺着她的发丝流下来,顺着她的肩膀、她的脊背、她的腰肢一路向下流淌。
那些水汽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升腾起来,把玻璃门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让那个模糊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
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我告诉自己:不要想。
已经过去了。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打开工作群,翻看消息,但那些文字在我眼前飘过,一个字也没进到脑子里。
水声停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在擦身体,在穿衣服。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一阵温热的、混合着沐浴露香气的水汽从那扇门里涌出来,弥漫在走廊里。
那股味道很淡,是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带着一种淡淡的牛奶香味,混着她体温蒸腾出的气息,飘散在空气里。
她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丝质睡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些,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截锁骨。
她的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发梢在滴水,几颗水珠顺着发丝滴落下来,落在睡裙的布料上,洇开几片深色的湿痕。
睡裙的布料因为水汽而有些潮湿,在一些地方贴在她身上,透出底下身体的轮廓——她的肩膀圆润而单薄,腰肢纤细,锁骨突起的线条在领口处清晰可见。
她的脸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正在用毛巾擦拭头发。
她的动作很慢,毛巾裹着发梢轻轻揉搓着,水滴顺着发丝滑落。
透过那道帘子的缝隙,我能看到她的侧影——她微微低着头,毛巾在她手里来回移动着,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截脖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发丝贴在上面,像是素描画里最细腻的线条。
然后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侧过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们的目光隔着那道帘子的缝隙,在空气中短暂地碰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短到大概只有一秒钟,甚至不到一秒钟。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我也在她脸上扫过。
然后她迅速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继续擦着她的头发。
她的嘴角似乎抿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我看到了。那不是抿嘴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是有些尴尬,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她擦了一会儿头发,然后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朝卧室走去。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你也去洗吧,一身汗。”
说完,她走进了卧室。门被她轻轻带上了,门阖上了,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我坐在床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轻微声响——她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是头发在枕头上摩擦的细碎声音。那些声响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过了一会儿,卧室里的灯灭了。那线光从门缝里消失了,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昏暗。
我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刚才洗澡后的潮气,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沐浴露的香味。
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我用手指划了一下,露出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脸。
我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有某种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在闪动。
我洗了澡,故意把水温调凉了一些。
冷水冲在我身上,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站在冷水里,闭着眼睛,让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