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最长、也最厚实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一条同样是黑色的、宽松的阔腿长裤。
在八月这炎热的夏天,这身打扮看起来是如此的怪异、如此的不合时宜。
但只有这样,只有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才能让她那颗正在疯狂战栗的心,得到一丝丝可怜的、虚假的安全感。
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然后,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试图抚平自己脸上那惊恐的、扭曲的表情。她努力地、拼命地,想要重新戴上那张属于“沈若琳“的、冰冷的、高傲的面具。
但那面具,似乎也碎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镜子里的那个人,都只是一个眼神空洞、脸色惨白的、可怜的幽灵。
她放弃了。
她迈着僵硬的、如同灌了铅一般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梯。
每一步,都牵扯着她身体最深处的、那火辣辣的、撕裂般的伤口。
她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着正常的、挺拔的姿态。
当她走到餐厅的时候,一股浓郁的、温暖的、属于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放着两份精致的早餐,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得酥脆的培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温热的牛奶。
而他,那个她暗恋了十几年的、干净得如同阳光般的少年,此刻正坐在餐桌旁,微笑着,看着她。
“你醒啦,“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幸福的雀跃,“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看到他那张灿烂的、毫无阴霾的、干净的笑脸,沈若琳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彻底地、无声地崩塌了。
那张灿烂的、毫无阴霾的、干净的笑脸,如同一把烧得通红的尖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进了沈若琳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具被操控的人偶。
她迈着机械的、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步子,缓缓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她身体最深处那撕裂般的、火辣辣的伤口,但这点痛楚,与她心中那足以将她彻底淹死的、无边无际的羞耻与绝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桌上那份“干净“的早餐。她的目光,死死地、空洞地,落在自己面前那杯温热的牛奶上,那乳白色的液体,在她看来,却像是一杯充满了嘲讽的、肮脏的毒药。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态的恐惧。
“那个……“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喉咙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你的……侄子呢?”
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那个恶魔会突然从楼上走下来,对着她露出那个天使般的、残忍的笑容。
你正要往她的盘子里夹一个煎蛋,听到她的话,动作自然地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完全不以为意的、轻松的语气笑着说:“哦,他啊?昨晚可能玩得太疯了,今天跟我说太累,要睡个懒觉。小孩子嘛,精力旺盛,也恢复得慢。”
这句轻描淡写的、充满了宠溺的回答,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中了沈若琳。
玩疯了……
太累了……
睡个懒觉……
那个将她彻底摧毁、将她的人格和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的、地狱般的夜晚,在他口中,竟然只是……小孩子贪玩后的疲惫?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冰冷的、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她的天灵盖。她拿在手中的叉子,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洁白的餐盘上,发出了刺耳的、清脆的声响。
你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或者说,你将她的反常,理解成了她一贯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放下手中的餐具,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明亮的、干净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期待与雀跃的光芒。
“别理他了,“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的、讨好的意味,“正好他不在,我们今天……出去走走怎么样?”
你顿了顿,似乎是在鼓起勇气,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充满了期待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足以将她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词。
“就当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约会“……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子弹,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射穿了她那早已不堪一击的、最后的心理防线。
沈若琳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布满了血丝的紫色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伪装,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原始的、足以将人逼疯的惊恐与绝望。
她看着你那张充满了阳光与期待的、干净的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约会?
和我?
和她这具……肮脏的、下贱的、刚刚才在浴室里,一边哭着一边用手指抚慰着自己那被操烂了的小穴的……破败的身体?
他怎么敢?
她怎么配?
那个“约会“的提议,像是一道无法违抗的、残酷的圣旨。沈若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顿早餐的,她的味蕾早已麻木,每一口食物都如同嚼蜡,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吞下一块滚烫的烙铁。
你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却善意地将那一切都归结于她身体不适或是性格使然。
你没有多问,只是在吃完饭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的强势,将她带出了别墅。
第一站,是游乐场。
那是个充满了孩童尖叫、情侣欢笑和甜腻爆米花香气的地方。
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幸福的、无忧无虑的气息。
而这幸福,对沈若琳来说,却像是一场公开的、华丽的酷刑。
她穿着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厚重的黑色衣物,像一个孤魂野鬼,跟在你的身后。
你的兴致很高,像个真正的大男孩,拉着她去玩射击游戏,非要给她赢一个最大的娃娃;你买来两个巨大的、粉色的棉花糖,笨拙地将其中一个塞进她手里。
她麻木地接着,麻木地被你拉着走。直到你们坐上了那架最高、最快的过山车。
当安全压杆落下的瞬间,她那早已休眠的恐惧本能,终于被唤醒了。
而当过山“车”以一种决绝的、毁灭性的姿态冲上云霄,再猛地俯冲而下时,一股积压在她胸口许久的、混杂着恐惧、屈辱、痛苦与绝望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她喉咙的束缚,撕裂了长空!
她尖叫着,闭着眼,任由那狂暴的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任由那失重的感觉将她体内的所有脏器都搅成一团。
在这纯粹的、生理性的恐惧面前,昨夜那肮脏的、黏腻的记忆,似乎被暂时地、短暂地压了下去。
当过山“车”缓缓停下,你扶着她那发软的双腿走下来时,她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看着她那惨白的、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生动的脸,笑着递给她一瓶水。
她接过水,在那一刻,看着你那张因为刺激而微微发红的、充满了干净笑意的脸,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