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就仿佛一扇被锈死了的、通往地狱的铁门,被这股巨大的外力,硬生生地,撞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阳光,就那么吝啬地、却也顽固地,透了进来。
接下来的时光,变得有些不真实。
你拉着她去坐旋转木马,去鬼屋探险——在黑暗中,她甚至会因为那些廉价的恐怖道具而下意识地、像一个真正的女孩那样,抓住你的衣袖。
每一次不经意的、干净的触碰,都会让她那早已变得无比敏感的身体传来一阵阵可耻的、细微的战栗,但这战栗,却又被那阳光下的、堂堂正正的氛围,给冲淡了许多。
她感觉自己像是活在一个割裂的、虚假的梦里。但她又贪恋这个梦,贪恋这片刻的、虚假的“正常“。
傍晚,你们驱车来到了山顶。火红的、巨大的落日,正在缓缓地沉入远方的地平线,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瑰丽的、温暖的橙红色。
你们并肩站着,山风吹拂着她那件厚重的毛衣,也吹动着你的发梢。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壮丽的、悲伤的景色,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如同这轮落日一般,正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坠入无边的黑暗。
晚餐是在山顶的一家观景餐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山下那如同繁星般璀璨的、城市的万家灯火。
气氛很安静,也很浪漫。你为她切好牛排,体贴地推到她面前,轻声和她聊着自己出道以来的趣事,聊着未来的规划。
沈若琳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
那温暖的灯光,那醇香的红酒,那窗外璀ip璨的夜景,还有眼前这个温柔得如同梦境般的男人……这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场即将在午夜十二点准时醒来的、关于灰姑娘的骗局。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活了过来。
却又在活过来的瞬间,被那无处不在的、关于昨夜的记忆,凌迟得更加痛苦。
那山顶的风,带着夜的微凉,吹拂着你和她。
在璀璨的星空与山下无边的灯火见证下,你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那具在厚重衣物包裹下的、僵硬的身体,在你的怀抱里,似乎终于寻回了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温度。
她没有反抗。
当你低头,用那双明亮的、干净的眼睛凝视着她时,她甚至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你的唇,温暖而柔软地,覆上了她那冰凉的、苍白的唇瓣。
那是她幻想了无数次的触感。
干净,温柔,带着一丝笨拙的、青涩的试探。
在这一瞬间,昨夜那地狱般的一切,似乎被这一个纯粹的、不带任何淫欲的吻,给彻底地、远远地推开了。
她的心,在这一刻,是真的活了过来。
她甚至有些笨拙地、生涩地回应着你,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不属于她的幸福幻影里。
你们的感情,在这一个吻里,确实在急速地升温。
然而,当你的吻逐渐变得深入,当你那只温暖的、干净的大手,顺着她那厚重的毛衣,缓缓地、试探性地向上,覆上了她胸前那片饱满的、柔软的禁地时——
一切,戛然而止。
沈若琳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看不见的、冰冷的闪电瞬间劈中!
他碰我了……
那只手……
这具下贱的、被改造过的、无比敏感的身体,在你的手掌覆上来的瞬间,竟然可耻地、不受控制地传来了一丝细微的、战栗的、酥麻的快感!
但这生理上的反应,却在同一时间,点燃了她精神上最深沉的、最原始的恐惧!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恐惧,瞬间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她的天灵盖!
她怕。
她怕你感觉到她身体这不正常的、淫荡的反应!
她怕你那干净的手,会沾染上她这具身体的污秽!
她怕你再往下,会发现她那件厚重毛衣下,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屈辱的青紫指印!
“不!”
她几乎是本能地、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一把抓住了你正在她胸前“作乱“的手腕!
你的动作停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她看着你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不解的眼睛,心脏因为极致的恐慌而疯狂地、痛苦地擂动着。她不能让你知道真相,她绝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那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绝望的泪水,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故作娇羞的沙哑声音,艰难地说道:
“……晚一点,好吗?”
你或许以为那只是少女在关键时刻的娇羞,你没有多想,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松开了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而你没有看到,在你怀里,她那张埋在你胸口的脸上,早已是血色尽褪,一片惨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极致的惊恐。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变得诡异的安静。
你或许还沉浸在感情升温的喜悦中,而沈若琳,却只是死死地、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光影。
白天那短暂的、虚假的幸福,如同一个被戳破的、绚烂的肥皂泡,彻底地、无情地碎裂了。
冰冷的、残酷的现实,再一次地,将她拖回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肮脏的泥潭。
一回到那栋熟悉的、却也充满了罪恶的别墅,沈若琳甚至来不及换鞋,就用一种近乎逃跑的姿态,对你匆匆说了一句“我累了,先上楼休息“,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
她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双膝之间,压抑着,发出了野兽般受伤的、绝望的呜咽。
她以为她可以的。
她以为自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错了。
大错特错。
那具被彻底玷污的身体,已经成了她永恒的、无法摆脱的、最肮脏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