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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 第32章 初见

第32章 初见 发布页: www.wkzw.me

四月初春。\www.ltx_sdz.xyz>https://m?ltxsfb?com

阳光灿烂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清亮,透明,晃眼。

迎春花开了,黄色的花在路边的绿篱上开成一片。

第四节课刚响,走廊里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动,脚步声、说笑声、书本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挤满了整条走廊。

我的手机在裤兜里振动了两下。

是母亲。

接起来,母亲的声音穿过电波,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不是电话里常有,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心情好才有的。”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零号楼?老高,大玻璃,得有三十来层吧?”

“四十二层,咋?”

“我就搁这儿站着。”

六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挂了。

我从教学楼跑出来。

穿过操场时鞋底踩在跑道上噗噗响,橡胶跑道被太阳晒得有些软。

午后阳光刺眼,空气中的青草味热烘烘的,被太阳一蒸,从操场地面上升起来。

远处零号楼反射着玻璃的光,像一根巨大的银色柱子插在地面上,玻璃幕墙上映着蓝天、白云和太阳的光点。

梯形平台在零号楼前方展开。花岗岩台阶被阳光烤得发白,白得晃眼睛。风穿过平台的空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一头动物在远处低吟。

母亲站在平台中央。双臂抱胸。笑吟吟地看着我跑来的方向。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圈金边。她的短发在风中微动。

“来了也不提前说声。”

母亲双臂抱胸,笑吟吟的,不说话。

等我走近了,呼吸还没喘匀,她才拍拍我的胳膊:“就是要杀你个措手不及啊。”她的手指拍在我胳膊上,凉丝丝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今天化了妆,粉底、淡色口红、眉毛描过。

风很大,把她头发吹得乱了,她抬手按住头发,侧过脸避开风的方向。

手指掠过额角时,袖口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的东方双狮表。

母亲在老贺面前可以笑,在儿子面前可以骂,在陈建军面前。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

但在零号楼的这个瞬间,她只是站在风里,等着我走来。

这是她少数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的时刻,不在厨房,不在舞台,不在谈判桌上,不在亲戚聚会上。\www.ltx_sdz.xyz

她只是站在阳光下,等儿子过来。

我站在平台下仰望。

阳光从母亲背后打过来,在她的轮廓上勾出一圈金边,金色勾出她的肩线、腰线、裙摆的边缘。

梯形平台巨大而阔气,花岗岩台阶宽阔平整,她站立其上,被平阳的风拂动头发的同时,又被身后巨大的钢化玻璃纳入腹中,像一幅被裱起来的照片。

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和白云,蓝得发白。

风穿过平台的空隙,呜咽声继续。

母亲的银灰色西装套裙在风中紧贴在身上,短西装外套,裁剪利落,肩线刚好合身;及膝一步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几寸处收紧,面料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柔和光泽。

饱满的丰臀在细腰下浮凸而起。

白色真丝衬衣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很清晰,皮肤白。

风把短发吹起来,露出耳垂和后颈。

她耳朵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圆润的,干净。

母亲笑吟吟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谁?”

“你猜。”

她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花岗岩上笃笃笃。银灰色西装套裙是母亲”商务谈判”的标准装束,不同在家穿的碎花连衣裙,那些裙子是棉布的,裙摆上可能沾着油渍。不同在厨房的围裙和卷起的袖口。这套衣服让她从”农村教师”变成了”职业女性”,从家里的厨房走出来,走进一个我去不了的场合。我第一次意识到。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不太像我妈。而是一个我未曾真正认识的女人。

母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晃动,白衬衣的领子被风掀起一角,西装裙的裙摆紧贴着大腿。

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看着她走路的姿态,腰背挺直,步伐不大不小,双手自然地垂在两侧或者偶尔抬起来指一下方向。

她在这个平台上所站的位置,像一个舞台的中心。

但她自己大概不觉得。

她只是穿了身得体的衣服,站在风里等儿子。

和站在厨房里等水烧开没有本质区别。

但在我眼里,画面变了。

不是她变了,是我看她的角度变了。

校宾馆餐厅包厢。

窗明几净,米黄色窗帘半拉着,阳光被滤成柔和的光线。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老贺,贺芳,母亲大学三年舍友,已经坐在里面了。

圆桌上摆了一桌子菜,还冒着热气,清蒸鲈鱼、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蛋花汤。

老贺看见母亲,蹭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

她两步冲过来,一把搂住母亲的肩膀。

“搞了半天,你弄个儿子在我班里!”

老贺拍着母亲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白衬衫下面大胸一抖一抖的。更多精彩

母亲说:“那是,我都监视你两年了,要不是有人泄底啊,我还得监视下去!”

两人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母亲坐到老贺身边,笑得脸蛋红扑扑的。

老贺是法学院的老师,她跟母亲是大学舍友,考研去了重庆,毕业后分到平阳。

据母亲说她们在大学时住上下铺,老贺从上铺摔下来过一次,母亲接住了她,老贺不承认这事。

她们在电话里经常聊,一聊就是一个小时。

我从没见过母亲这个样子。在姥爷家她是女儿,端菜、敬酒、听长辈训话;在父亲面前她是妻子,沉默或者吵架;在我面前她是母亲,叮嘱、做饭、问钱够不够。但在老贺面前,她变回了”小张”,二十多年前大学宿舍里那个会唱评剧的姑娘。她说话时手势比平时多,身体语言更放松。她会靠在椅背上笑,会用手在空中比画。她们聊起当年分班的事,聊起一个叫”王建国”的男同学,说那个王建国追了她半年,她没答应。老贺说她”眼睛长在头顶上”。母亲笑着拿筷子打了老贺的手一下:“你才长在头顶上。”

我插不上嘴。

只是默默吃菜,看着母亲笑。

她的笑声和他们平时在电话里的笑声不一样——在电话里她的笑压缩在听筒里,现在它在空气中散开了,带着回音。

母亲的脸蛋红扑扑的,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她的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白衬衣。

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

她在公众场合不会这样,但在老贺面前她忘了。

衬衫领口敞开处露出一小片锁骨。

我注意到她手腕上的东方双狮表,是我用第一笔奖学金买的,那年我上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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