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时候,我手里多了一套公寓的钥匙。地址wwW.4v4v4v.uswww.ltx?sdz.xyz
说起来起因完全是个意外。
苏姐——我在伦敦认识的朋友,比我大两岁,回国后在上海,一直找不到工作——七月末忽然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做贼。
她说家里逼她相亲逼得快疯了,她打算来北京发展,问我能不能先帮她租个房子。
“不用多大,能住就行。主要是地址定下来,我爸妈那边能交代。他们非说我在上海没人管,要我回老家。我说我已经找了北京的工作,下个月入职——其实没有,但先这么说着。”
我说好,帮她看。
看了大概一周,在学校附近找到一个短租公寓。
一室一厅,不大,四十平出头。
胜在干净。
房东是对老夫妻,人挺好,说可以短租三个月。
房子在四楼,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朝南,阳光好。
老式小区,楼下有槐树和健身器材,傍晚有老人带着孙子遛弯。
外墙的米黄色涂料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但单元门口的铁门擦得很亮。
我把链接发给苏姐,她说行,就这个。然后她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像是个女生。
“淇淇,”苏姐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
“你说。”
“我不是一个人去北京。我对象也在这边。我俩在一起快两年了,家里死活不同意——你知道,就那种。所以我们打算先住一起。房子我自己另外找了,在通州,远但是便宜,主要是没人认识我们。但这个公寓的地址,我爸妈如果要来查,你能不能帮我撑着?房租我照付。万一他们搞突袭,我就说我跟一个朋友合住那里。我放几件东西在那边,看起来像有人住的样子。”
我说行。
她说那房子你要是想用就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偶尔去帮我开开窗通通风也好。
我说好,挂电话之前她说了句:“淇淇,你也别老一个人。那个app上的人不靠谱,但万一有靠谱的呢。”
我没接话。
她知道我在dating app上聊天。
她没评价什么,只是后来偶尔会问我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我从没跟她说过卡尔的事。
不是不信任她,是还没准备好把这段关系说出口。
拿到钥匙那天我先去了一趟公寓。
推开门,空荡荡的房间,房东配的基础家具——一张床,一个布面沙发,一个茶几,一个衣柜。
床单是白色纯棉的,沙发是米白色的,都有七八成新。
窗台上什么都没有,地板上有一层薄灰。
厨房很小,但灶台和冰箱都是干净的。
浴室里有洗衣机,镜子擦得锃亮。
整个空间像一张白纸。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心里盘算着一个念头。
卡尔。
这个公寓离他学校走路不到十分钟。
他马上要出国了,最多还有三四个月。
我们认识九个月了——稀有圈上聊了半年,见面之后又见了三次。
电影院、龙潭湖、酒店。
每一次都在不同的地方,每一次都像在借别人的地盘。
车里太挤,酒店掐着时间退房,都不是能安心待着的地方。
我想要一个固定的地方。
不是借的,不是只待几个小时的,是那种——他放学可以走过来,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我在沙发上看书,窗外天慢慢变暗,我们开一盏灯就够的地方。
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我花了一个周末来布置。
窗帘换了。
原来房东配的是那种深蓝色遮光帘,我换成米色的纱帘,双层——里面一层薄纱,外面一层稍厚的棉麻。
白天拉上纱帘,阳光透过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暖的。
床上换了新床品,浅灰色带细白条纹,纯棉磨毛的,摸上去很软。
床头柜上放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光源,能调亮度。
沙发还是房东的旧沙发,米白色布面,扶手上有几个洗不掉的咖啡印,但坐上去很舒服。
我从网上买了两个靠垫,一个浅灰色一个姜黄色,放在沙发两头。
茶几是房东留下的老式木茶几,桌面上有几道划痕,我从二手市场淘了一块格子桌布铺上,遮住了。
窗台上养了一盆绿萝。
我挑了很久——叶子要绿的,藤蔓要长的,最好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有人在照顾的样子。
最后在花鸟市场找到一盆,藤蔓已经垂下来半米多长,叶子油亮油亮的。
我把它放在窗台正中间,藤蔓垂在暖气片上方的白墙前面,风一吹就轻轻晃。
厨房冰箱里塞了酸奶——草莓味和原味的,他之前说过喜欢喝。
浴室里挂了两条毛巾,一蓝一灰。
蓝色那条是新的,灰色那条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拖鞋也是两双,一双灰的在我脚上,一双蓝的还没拆标签,放在鞋柜里。
道具也带了一些过来。
不是全部,只是基础的几样——黑色丝绸眼罩、彩色羽毛、那套束缚带。
润滑剂也拿了,假阳具没带。
上次酒店之后我就把它收在自己家里最深的抽屉里,没打算再拿出来。
他疼哭的样子我还记得。
硅胶上沾着血丝的画面我也记得。
那东西以后大概不会用了。
束缚带和羽毛我还是拿了的。眼罩也拿了。
收拾完最后一个角落的时候是周日下午五点。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块金色的平行四边形。
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
绿萝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藤蔓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四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会喜欢这里。
不是“觉得这里不错”,是“喜欢”,像喜欢一个家一样喜欢。
周一我就带他来了。
他那天放学早,校服还没换。
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长裤,背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
书包带子有一边脱线了,白色的线头翘在外面。
我在校门口等他,他走出来的时候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我。
我叫了一声“卡尔”,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喜——那个瞬间的变化太明显了,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按了一个开关。
“姐姐你怎么来了?”他小跑过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到了就知道了。”
他跟着我往公寓方向走,路上一直在猜。
是不是新开了什么店,是不是我换了车,是不是上次说的那本书到了。
我说你别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