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远看着窗外后退的行道树。
梧桐,法国梧桐,树皮剥落成迷彩色。
他算了算从岳母家到他们小区的距离,以现在的车速,还有十五分钟到家。
十五分钟后,他们会换鞋,她会去洗澡,他会去书房坐一会儿。
然后天黑了。
然后。
他的心跳在肋骨后面跳了一下。不是快,是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了个身。
到家时天色还没暗透。初冬的黄昏很短,五点刚过,窗外已经灰成一片。沈悦换好拖鞋,把钥匙放进玄关的陶瓷小碗里,碗底碰出叮的一声。
“我先洗。”她说。
不是问句。也不是商量。
何嘉远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的水声。
水柱打在她身体上的声音和打在瓷砖上的声音不一样,他能分辨出来。
打在身体上是闷的,带一点回弹;打在瓷砖上是脆的,不带。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有点难堪。
他听了十年,从来没有刻意分辨过。
他站起来,走进书房。
电脑屏幕亮起来时,他的手已经打开了交换岛的页面。
没有新消息。
审核排期的倒计时还在,十二天零七个小时。
他关掉页面,又打开那个加密备忘录。
安全词:石膏线。
他在沈悦的名字旁边打下这三个字。
光标在屏幕上闪了六下。
他把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指甲缝里还嵌着工地的灰,洗手液洗不掉的那种细灰,在指缝里形成深色的线。
浴室的水声停了。
何嘉远关掉电脑。屏幕黑下去的瞬间,他看见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三十五岁,深蓝色polo衫,第一颗扣子没系。领口有点歪。
他把扣子系好。
沈悦从浴室出来时穿着那件灰色睡裙。^.^地^.^址 LтxS`ba.Мe头发吹到半干,发尾还在滴水,水珠落在肩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没有看他,径直走进卧室。
何嘉远去洗澡。热水冲在左肩的烫疤上,那块皮肤比别处敏感,水柱打上去有针扎的麻。他把水温调低了两度,站在冷水里深呼吸了三次。
进卧室时,床头灯开着。
沈悦侧躺在床上,背对门。
和周三一样。
和过去十年每一个周六一样。
她的灰睡裙下摆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小腿和脚踝。
左脚踝的环状疤痕在暖光下泛着淡粉,比周围皮肤亮半个色调。
何嘉远躺下来。
床垫的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嘎。
他的手从她腰侧穿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腹部。
棉质睡裙下面的腹部柔软,呼吸起伏均匀。
但这次,他感觉到腹肌的张力比平时高一档。
她没有完全放松。
他把吻落在她后颈。
嘴唇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她的颈部肌肉收紧了一下。
幅度比平时大。
然后慢慢松开,松得比平时慢。
像一根橡皮筋被拉长之后,要过一秒才能弹回原状。
何嘉远把手从腹部移到她的乳房上。隔着睡裙,掌心覆盖。乳头在他掌心里已经硬了,还没碰就硬了。
他用拇指外侧刮了一下。
沈悦的呼吸断了一拍。
他另一只手从她腰下穿过,把她翻过来。
她顺着力道转身,脸朝他。
但她的眼睛没有像往常那样落在他喉结位置,她今天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今晚的第一个不同。
他低头吻她。
嘴唇碰到她的嘴唇时,她先张开了嘴。
舌头伸进他嘴里,不是回应,是主动。
她的手指第一次在他还没进入时就攥住了他的手臂,指甲掐进肱二头肌的外侧,力道大得接近疼。
何嘉远停了一秒。然后他把手往下移。
撩起睡裙下摆。手指碰到她大腿内侧。她把腿分开了。不是让,是分。大腿内侧的肌肉主动向外旋转,膝盖弯曲,脚跟在床单上滑出五厘米。
他的手按在她两腿之间。湿的。还没碰就湿了。
他指尖触到阴道口时,液体已经洇到了大腿根部。不是一点点渗出来的那种湿,是涌出来的。滑的,热的,黏稠度比平时低。
“你。”他开口。
沈悦用手肘把脸遮住了。
不是挡眼睛,是挡整张脸。她的手臂压在鼻梁上,嘴唇从手臂下方露出来,半张着,呼出的气打在小臂内侧。
何嘉远进入她。
进入时没有涩感。www.龙腾小说.com
全根没入只用了一秒。
她阴道内壁裹住他,肌肉收缩的频率比平时快,不是那种缓慢的“握拳再松开”,是连续的、细微的、像吞咽一样的蠕动。
他的腰开始动。四浅一深。
第一轮浅的时候,她没出声。
第二轮浅的时候,她从鼻腔里哼了一下,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第三轮深的时候,她的脚后跟在床单上滑了一下,膝盖弯得更开。
何嘉远低头看她。她的脸还被手肘遮着,但他能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管在跳。颈动脉,右侧那条,在锁骨上方的皮肤下突突地跳动。
他把频率从四浅一深改成两浅一深。
沈悦忽然把手从脸上移开。
她的手抓住他的腰侧,不是扶,是抓。
五根手指张开,虎口卡在他肋骨下缘,指甲掐进皮肤。
她睁着眼睛看他,瞳孔比平时大了一圈,虹膜在暖光下变成了接近黑色。
“别。”她说。
何嘉远停下来。停得太急,大腿肌肉抽搐了一下。
“不是停。”沈悦的声音哑了,“别控制。”
他继续动。她的手指从他腰侧滑到后腰,指甲在脊椎两侧的肌肉上划出四道浅痕。不疼,但那四道线的位置他记住了一辈子。
她的呼吸变成了断续的气音。每一次深顶时她呼出一声短促的“嗯”,尾音向上飘。那声音和他认识的那个沈悦对不上号。
何嘉远感觉到腰间开始酸。阴囊收紧。他要到了。
“要到了。”他说。
沈悦没有回答。她的手从他后腰滑下来,按在他臀部上,手指用力,把他往自己身体里压得更深。
他射精时没有弓腰。
他的身体僵住了,从腹部到大腿绷成一块,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她体内。
他睁着眼睛,看见沈悦在他射精的瞬间闭上了眼。
她的嘴唇张开,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口型像“别”,也可能不是。
然后结束了。
何嘉远退出来。翻身躺平。天花板上的石膏线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底座。
沈悦把纸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时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指尖是凉的。刚才还在他腰上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