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抬头看我,眼睛弯了弯。
“今晚别想那些了,好不好?”她说。
我说:“好。”
回到家,气氛确实不错。
她先进卧室换衣服,我去厨房倒水。客厅灯没开,只留了玄关和卧室的暖光。
那种光很适合让人忘记白天的一切,忘记会议室里难看的数据,忘记饭局,忘记迈克。
冰茹换了一件柔软的睡裙出来,头发散着,脸上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里面她换上了那套黑色半透明的内衣,再套上这件浅灰色的睡裙。睡裙的料子很薄,带着一点光泽,贴在她身上时几乎没有重量。
睡裙的布料自然垂在胸前,因为里面只穿了那件罩杯很浅的半透明胸罩,乳房的形状隔着两层布料依然清晰,乳头的位置透出两点浅浅的暗影,随着她走动时轻轻颤动。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我:“你还喝水?”
我把杯子放下:“不喝了。”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往里走。
我跟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她身体微微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她的发梢扫过我的下巴,有淡淡的洗发水味。
我已经出差好几天了。
这些天里,工作压力、节目压力、对她的怀疑,全都压在身体里,像一团拧紧的火。此刻她这样靠着我,那些火便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我低头吻她的耳侧。
她轻轻躲了一下,却没有推开我,只是低声说:“别急。”
我把她转过来,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后来慢慢变深。她的手搭在我肩上,呼吸也渐渐乱了。
我们跌跌撞撞地靠到床边,衣料摩擦着,床头灯被碰得晃了一下,光影在墙上轻轻摇。
就在我以为这个晚上终于可以把裂缝暂时盖住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很短。
但像一根针,扎破了房间里刚刚聚起来的温度。
冰茹停住。
我也停住。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的身体明显紧了一点。
我看着她。
她没有立刻去拿。
可她的目光已经过去了。
我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变了味。
“谁?”我问。
她抿了抿唇,伸手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台里。”她说。
“现在?”
“嗯。”
我坐起身,胸口起伏着,声音压不住地沉下来:“又怎么了?”
她低头快速回了一句,然后抬头看我:“临时顶班。晚间世界杯连线那边出了问题,原来的主持人嗓子突然哑了,主任让我过去补一下。”
我盯着她。
主持人顶班的情况时有发生,主持人这个行业真的也是受罪,特别是世界杯这种特殊时期。
我知道这些。
我也是做这行的。
所以从理智上讲,我应该理解。
可今天晚上不一样。
我们好不容易把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压下去,好不容易一起吃了顿像样的饭,好不容易回到家,气氛也终于慢慢回来了。
那种久违的亲密感刚刚被重新点起来,像一盏快要亮起来的灯,结果一条短信,就把它啪的一声按灭了。
我不是不懂工作。
我只是有点受打击。
冰茹看着我,像是知道我心里不舒服,声音放得很轻:“一舟,我真的必须去的。”
我坐在床边,胸口还有些起伏,沉默了几秒,说:“我送你。”
她愣了一下。
“你送我?”
“嗯。”我看着她,“这么晚了,我开车送你过去。”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消息,随即进了卧室换衣服。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像在我心里来回刮着。
没过多久,卧室门开了。
冰茹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了一套台里常见的上镜衣服:白色衬衫,外面搭了一件剪裁很利落的深蓝色小西装,下面是同色系半身裙。
整个人一下子从刚才那个柔软的妻子,重新变回了镜头前的主持人。
头发简单理过,口红补了一点,眼下的疲惫被遮掉。她站在暖光里,肩线挺直,神情也收了起来。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情绪却没有完全退下去。
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没有换掉里面那套内衣。
我原本以为她去台里顶班,会重新换一套更合适、更舒服的。毕竟要上镜。
可她没有。
至少从衬衫领口和肩线那里,我能看出来,她还是穿着刚才那套。
可我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晚饭时她说的那句话:
“台里让买的,台里负责报销。”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冰茹察觉到了,低头看了看自己,问:“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我收回目光,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
我点点头:“走吧。”
她拿起包,低头换鞋。
我站在玄关旁,看着她弯腰扣鞋带。她动作很快,明显是在赶时间。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催你?”我问。
“嗯。”她说,“导播那边已经在改串词了。”
“几点上?”
“十点四十左右。”她说,“如果前方连线顺利,可能只需要半小时。”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九点三十六。
从家里开到台里,顺利的话二十多分钟。她还要化妆、换麦、对流程,确实很赶。
这个现实又一次把我的怀疑压下去一点。
她不是在撒谎。
至少眼前这一刻,她确实像一个被临时抓去救场的主持人。
可我心里仍然不舒服。
我们下楼时,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镜面墙映出她的侧脸,也映出我沉着的脸。
冰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没有马上回答。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不是生气。”我说,“就是有点失落。”
她垂下眼。
“对不起。”
我说:“你不用什么都道歉。工作嘛,我懂的。”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不开心。”她说,“周末补偿你好不好。”
我对她笑笑,“你先别承诺我啥,最近你忙的时间都不是你自己的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夜风从大厅门口灌进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去。发\布邮箱 lt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