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云。”
王冰冰笑出声来,那种毫不掩饰的笑,嘴巴张开了,头往后仰,碎花吊带裙的肩带滑到臂弯,她没去拉。
安娜也笑了,嘴唇微微翘了一下。
她用这个弧度看着我,眼睛在无边眼镜后面弯了一下。
“那你做过最奇葩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自瘦男生。
他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头,手机屏幕在他抬头的同一瞬间自动暗掉了。
深色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他看我的方式和另外两个男生不一样,就是看着。
等回答。
“你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我端着杯子看着他。他的手指很长,我刚才一直在注意。视线在他手指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回他的脸。
“在飞机卫生间里自慰。”
安静持续了三秒。
篮球男正倒酒的手停在半空,梅子酒从瓶口滴了两滴,落在他的膝盖上。
眼镜男推眼镜的手指僵在镜框上。
瘦男生没有移开目光——但他咽了一下。
“真的假的?”篮球男终于把酒倒完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
“真的。”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国际线飞十三个小时。中间轮休的时候,卫生间是唯一没人打扰的地方。空间不大,但够一个人用。灯光是暖黄色的,不会太刺眼。镜子占了大半面墙。锁上门之后,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不用出去。”
我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梅子酒。咽下去之后继续。“你要不要也试试?”
篮球男的脸红了,是被反问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接的红。他抓了抓后脑勺,低头看自己膝盖上那两滴梅子酒的湿痕。
王冰冰在旁边把杯子放回地面,坐直了一点。“她的意思是,”她看着篮球男,“她不需要别人。自己就够了。”
我看着王冰冰。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某种只有同类人才能读懂的默契。
她知道我在飞机上为什么要自慰。
不是因为需要高潮,是因为需要确认自己在那个密闭的金属管子里还拥有对身体的完全控制权。
穿了一整天的制服、对几百个乘客微笑了几个小时之后,锁上门,把裙子推上去,自己做,是在告诉自己,这个身体还是我的。
不是航空公司的。
不是乘客的。
是我的。
安娜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她的深棕色长发散在肩膀两侧。
她看着我,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识别。
像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某种自己很熟悉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我问她。
“在想,你说得对。”她喝了一口梅子酒,咽下去之后嘴唇还留着那个微微翘起的弧度。“自己就够了。但有时候,多一点也行。”
这句话说完,没人接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篮球男压低声音对眼镜男耳语。他以为没人听到,但房间太小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三个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安静了大概两秒。
安娜没有任何反应。她端着第三杯梅子酒,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着。像那句话根本不存在。
我看了王冰冰一眼。
她也在看我。
然后她笑了,那种毫不掩饰的笑,嘴巴张开了,头往后仰了一下。
笑完之后她站起来,伸手把蓝牙音箱按掉了。
音乐戛然而止,房间突然安静得只剩核桃树的沙沙声和几条街外偶尔几声狗叫。
她弯腰把空梅子酒瓶拿起来,放在地板中央。直起身之后,用手里的杯子慢慢指了一圈三个男生。
“行,想弄清楚我们三个的关系?”她看着篮球男,嘴角那个弧度还在。“那就玩个游戏。你们自己问。”
篮球男抓着后脑勺的手停住了。
“游戏规则。”王冰冰跪在坐垫上,把空梅子酒瓶摆正。
暗绿色的瓶身在她手指下被推了一下,瓶口在木地板上划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发出一串短促的摩擦声,然后停住。
“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得回答转瓶者一个问题,或者完成一个动作。不敢答的,罚酒。”
她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片刻。
先是篮球男,他正用纸巾擦膝盖上的梅子酒。
然后是眼镜男,他推了一下眼镜。
然后是瘦男生,他的手机屏幕已经彻底暗了。
然后是我,我端着杯子,在杯沿上画圈。
最后停在安娜身上。
安娜还在床沿靠角落的位置。
交叉坐的腿没有换姿势。
高领毛衣的领口遮住了脖子但遮不住锁骨,锁骨轮廓从领口边缘微微凸起。
嘴唇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微微上翘的角度。
端着第三杯梅子酒的手很稳。
我看着她。我们之间隔了两个坐垫的距离。
“光问多没意思啊?”我说。
王冰冰把酒瓶在地板上转了一下。
“那在加上,男生每被转到一次,脱一件衣服。”她站起来,赤足站在坐垫围成的圈子中央,碎花吊带裙的裙摆在她站直时轻轻晃了一下。
“女生,今晚不用脱。除非你自己想脱。”
她环顾所有人。格子窗洒进来的月光打在她背后,碎花吊带裙颜色变浅了,紫色碎花变成银白色,只有裙摆边缘还保留着原本的深紫。
“你们敢不敢。”王冰冰看着几个男生。
几个男生纷纷点头,空气中味道似乎开始慢慢变了。
王冰冰跪回坐垫上,把空梅子酒瓶摆在地板中央。瓶身在她手指下被推了一下,瓶口开始转。玻璃瓶底在木地板上刮出一串不急不缓的摩擦声。
瓶口停住。指向篮球男。
他正把擦膝盖的纸巾揉成团往角落里扔。
纸团砸在墙角弹了一下,滚到床底下去了。
他看到瓶口对着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第一个就是我”的认命的笑。
“第一次做爱是几岁?”王冰冰问。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自然的,不回避的,像是已经在脑子里问过很多次了。
篮球男抓了抓后脑勺。深蓝卫衣脱掉之后只剩白色t恤。肩膀和胸肌的轮廓透过棉布清楚可见。“十七。高中。和隔壁班的。”
“最后呢?”王冰冰追问。她追问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篮球男,在看自己的手指。指甲涂着淡紫色甲油,右手食指上有一小片已经剥落了。
“没结果。”篮球男把后脑勺又抓了一下。
他的头发很短,抓的时候发茬在指缝里竖起来。
“她转学了。高三开学那天走的。她爸调到另一个城市。”
王冰冰终于抬起眼睛看他。看了大概两秒。不是在审问,是在评估。“脱。”
篮球男站起来。双手交叉抓住t恤下摆,从头上拉掉。白色棉布翻过来,露出里面被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