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佐藤同学,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请和我交往!”周围有几个偷偷围观的学生发出压抑的惊呼。
如果是别的女生,大概会幸福得晕过去吧。
但我没有。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紧张得有些扭曲的脸,闻到他身上运动后的汗味和洗发水的混合气味,感觉到他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心里只有一种感觉:恶心。
不是对他个人,而是对“被告白”这件事本身,对“男性表达好感”这个行为。
我后退了一步,用我能做到的最冷淡的声音说:“对不起,我没兴趣。”然后转身就走。
我听到他在身后喊“等等!”,听到围观者的窃窃私语,但我没有回头。
我的脚步很快,心跳平稳,甚至有点想笑。
看,我做到了。
我拒绝了最受欢迎的男生。
我证明了我和她们不一样。
朋友们都说太可惜了。
第二天,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围着我,七嘴八舌地说:“凉音你疯了!那可是山本前辈啊!”“你知道有多少女生想和他交往吗?”“他超帅的好吗!”“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只是摇头,说:“没有。就是没兴趣。”她们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然后叹气,说“太可惜了”。
她们无法理解,就像我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会对男性感兴趣一样。
我们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但是,没办法。因为我觉得恶心。
这是生理反应,无法用理性控制。
就像有人晕车,有人恐高,有人对花生过敏一样。
我对男性的好感、亲近、亲密行为,会产生本能的排斥反应。
心跳加速不是心动,是恐慌;脸红不是害羞,是应激;身体发热不是兴奋,是警报。
我的身体在尖叫:危险!
远离!
这不是我能选择的。
所以,即使知道会被说“可惜”,会被视为“怪人”,我也只能这样做。
这是我的真实,我的局限,我的……诅咒。
这样的我,现在却在用目光追随一个男性。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正在厨房倒水。
傍晚时分,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厨房染成暖橙色。
哥哥(陈启介)刚从学校回来,把书包放在玄关,走向楼梯准备回房间。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学校的制服,白衬衫有点皱,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肩膀不算很宽,但线条利落;腰很细,腿很长,走路时有点懒散的步伐。
他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棕色,后颈的皮肤很白,能看到细微的汗毛。
我看着他上楼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楼梯转角,视线还停留在空荡荡的楼梯上。
虽然想装作若无其事,但还是会目不转睛地看着。
我猛地回过神来,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心倒水。
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看他?
他有什么好看的?
和别的男生一样,有男性的身体,男性的气味,男性的……一切。
但我刚才确实在看他,而且看得很专注,甚至没注意到水已经满到溢出来,流到了台面上。
“啊!”我轻呼一声,连忙关掉水龙头,手忙脚乱地拿抹布擦拭。脸在发烫。希望刚才没人看到。希望他没注意到我的视线。
从去年开始住在同一个家里的男性。成为我哥哥的人。
这个认知让我更加困惑。
如果是陌生人,如果是学校里的男生,我还能理解——也许只是一时好奇,也许只是偶然。
但他是哥哥。
是每天见面,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法律上的亲属关系的人。
我不应该对他产生任何特别的注意。
他应该和爸爸一样,是“需要保持距离的男性家庭成员”之一。
但事实是,我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注意到他。
注意到他早上出门前打哈欠的样子,注意到他晚上在客厅看电视时专注的侧脸,注意到他洗完澡后湿漉漉的头发,注意到他喝牛奶时喉结滚动的样子……这些细节像碎片,不知不觉间积累起来,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陈启介”的形象。
而我,竟然在收集这些碎片。
看着他的时候,胸口会“揪”地一紧,然后变得轻飘飘的。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危险。
不是讨厌,不是恶心,不是排斥。
而是一种……紧缩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心脏,然后松开,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轻飘飘的余韵。
伴随着微微的眩晕,像喝了气泡酒。
这不对劲。
这和我对男性的标准反应完全相反。
我应该感到不适,应该想远离,应该屏住呼吸。
但现在,我却在心跳加速,脸颊发热,甚至……有点期待下次看到他。
这太可怕了。
这就像过敏体质的人突然对过敏原产生渴望一样,是系统性的错误,是崩溃的前兆。
然后,是被他发现我在看吗,哥哥转向了我这边。
就在我盯着楼梯发呆的时候,已经走上楼的哥哥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他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点询问,好像在说“怎么了?”。lt#xsdz?com?com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厨房的夕阳,流水的声音,远处电视的喧闹,一切都退去了。
只剩下他的眼睛,和我的眼睛。
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不是恐慌的跳动,而是……被抓住的跳动。
像做坏事被当场逮住的孩子,心虚,慌乱,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血液“轰”地涌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呜!”
同时,移开视线。
我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台面上的水渍。
动作僵硬,手指微微发抖。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我身上,大概一两秒,然后他转回头,继续上楼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心脏的声音吵得连我自己都能听到。
“咚咚、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又快又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我按住胸口,深深吸气,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但没用。
心跳依然狂野,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听使唤。
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耳朵尖肯定也红了。
……没有被发现吧。
我在心里祈祷。
希望他只是随意回头,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他。
希望他以为我只是在发呆,或者在看别的地方。
希望他没有看出我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