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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天使来自地下街 > 第9章 雨夜

第9章 雨夜 发布页: www.wkzw.me

陶叶忽然意识到,他大概是中午就换了床单,那时候金吉他爸妈还没走。

她把搪瓷饭盒放在书桌上,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的弹簧嘎吱响了一声。

金吉把房间里的电暖器打开了——那是一个橙色的老式电暖器,两根石英管在通电以后慢慢亮起来,发出暗橙色的光,带着一种干燥的、微微发烫的气味。

橙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把墙上那些摩托车海报里的红色车身照得像是要烧起来。

金吉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又犹豫了一下,在陶叶面前蹲下来,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用一种陶叶很少见到的不确定表情仰头看着她。

“你确定吗。”他问。

这是他第三次问了。

第一次是在她说完“好”之后,第二次是在他打开电暖器之前。

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大大咧咧,而是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他很少展露的慎重,好像他手里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陶叶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头发被雨水弄得有点潮,刘海贴在额头上。

肩膀比夏天练哑铃以后更宽了,修车铺搬轮胎在他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浅色擦痕。

他看她的眼神是烫的,但又是小心的。

从五岁到十五岁,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在她面前永远小心,哪怕在外面打架打得鼻青脸肿,回来面对她的时候也会把拳头松开。

她伸出手,把金吉额前那缕被雨水打湿的刘海拨到一边,指尖碰到他的眉心。

他的皮肤是烫的,和电暖器的橙光一个温度。

“我确定。”她说。

金吉吻她的时候,手在发抖。

连手指的骨节都在微微打颤的、完全控制不住的抖。他先亲了亲她的额头,嘴唇很干燥,蹭在皮肤上有一种粗糙的暖意。

他的额头和她额头那个小时候留下的疤碰在一起,那个疤痕微微凸起,像一枚小小的烙印。

然后他亲了亲她的鼻尖,鼻尖凉凉的,而他的嘴唇是烫的。|网|址|\找|回|-o1bz.c/om

然后是嘴唇。

他的第一个吻落在她嘴唇上的时候很轻,轻到像是在试探某种根本就不存在的拒绝。

陶叶没有拒绝。

第二个吻更深了一点,他的嘴唇压着她的,手指穿过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托着她的后脑勺。

她尝到他嘴里残留的西红柿蛋汤的味道,咸的,酸的,还有一点他抽过的烟味。

但烟味不重,被他仔细刷过的牙膏盖住了大半。

电暖器的石英管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雨声在天花板上方轰鸣。

雨水打在铁皮顶棚上的声音像一首没有节奏的鼓点,把所有东西都隔绝在外面,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只剩下了电暖器橙色的光圈和两个人微微发颤的呼吸。

金吉把她的毛衣从下往上脱掉,动作笨拙,毛衣领口卡在她的发卡上扯了一下,他说了句“对不起”,声音闷在喉咙里。

陶叶摇了摇头自己伸手去解,手指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从她的下巴沿着脖子的线条一寸一寸往下移,像在做一件他练习了很久但第一次真正上手的事。

陶叶闭上眼睛,手指攥着他肩膀上的t恤布料。

那件t恤洗过太多次,棉质的纤维已经磨得很薄,能摸到他锁骨下方突起的骨骼形状。

他的嘴唇停在她的锁骨窝里,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蹭在她皮肤上的触感,痒痒的,和电暖器的热度混在一起。

她想起很久以前美琳姐跟她说“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想起自己穿着粉色洛丽塔在地下街走廊里转圈时裙摆飞起来的画面,想起金吉蹲在走廊上吹着口哨说“陶叶今天又是小公主啊”,想起他把音乐盒塞进她怀里时耳尖红到耳根的样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刻会想起这些。

也许是因为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也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等过这一刻,但金吉等了。他等了十年。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动作很小心,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把枕头垫在她脖子下面。枕头上有他用的洗发水的味道,薄荷味的,很淡。

床单是新换的蓝色格子棉布,浆洗过的布面有点粗糙,蹭在她裸露的后背上微微发麻。

雨声越来越大,电暖器的橙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影子的轮廓不断摇晃。

金吉脱掉自己的t恤,那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黑色棉布衫被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整个人覆了上来。

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肘关节微微打弯,没有把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他低头看她,额头的汗已经沁出来了,在电暖器的光里泛着细微的光。

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到陶叶能隔着两个人之间不到一指的距离听到那密集的撞击声,和他的呼吸一样乱。

“陶叶。”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像是在叫一个等了太久才终于触碰到的人。

陶叶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划了一下。那里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是上次打架留下的,如果不是手指摸过去几乎看不出来。

她把他的脸拉低,仰起头,在他嘴角那道旧伤口上亲了一下。

那个伤口早就好了,但金吉似乎被这一下击中了所有他压了很久的东西——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然后他低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ht\tp://www?ltxsdz?com.com

他进入她的时候,把整张脸都埋在她的颈侧。

锁骨上方的那个凹陷处盛着他的鼻息,热得发烫,像电暖器最核心的那根石英管。

他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发尾修车铺的机油味混着他用的那瓶薄荷洗发水,形成一种奇怪的、独属于今晚的气味。

陶叶闷哼了一声,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背肌在她掌心下绷紧,和她指尖上每一道细小的纹路紧密贴合。

那上面有很多疤,凸起的、凹下去的,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后腰——有些是打架留下的旧伤,有些是修摩托车时被排气管烫的,有些她记得来历,有些连她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些疤像一张凹凸不平的地图,记录着金吉从五岁到十五岁的每一次莽撞、每一次硬抗、每一次不肯认输。

而此刻这张地图就在她的掌心之下,滚烫的,活的,和她自己的身体以一种陌生而亲密的方式连在一起。

金吉闷闷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被皮肤和汗水闷成了一种低沉的、含混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震颤。

“陶叶。”然后他又叫了一遍,好像这个名字是他唯一会说的一句咒语。

他的节奏不快,每一次进入都很深很重,像一个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贵重物品的人,第一次被允许触碰一件他珍视了太久的东西——不敢太快,怕它碎了;不敢太用力,怕它疼;但他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更近一点、更深一点的本能。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脸。他的眼眶是红的,不是要哭,是某种更原始的、身体里所有血液都涌向同一个地方之后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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