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
他的眼睛里全是她。她的眉头微蹙着,嘴唇微微张开,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
他低头去吻她锁骨上那个凹陷的窝,舌尖尝到咸咸的汗味和她的体温。然后他往下移,吻她胸前柔软的弧线。
她的皮肤在电暖器的橙光里泛着珍珠色的光泽,他的嘴唇每落下一处,那一处的肌肉就会微微绷紧,然后在他离开的时候慢慢放松下来,像一片被投入石子后泛开涟漪的水面。
他含住她胸前那一点的时候陶叶的腰猛地向上一弓,口中溢出了一声她从没听过的喘息,又细又软,和平时她说“你不要打架”时那个冷静的声音判若两人。
金吉听到那声喘息,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动作顿了半秒。
然后他更用力地吻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让她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和她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汗液融着汗液。
她的腰上留下了他的指印,浅红色的,被电暖器的光照得像是某种隐秘的印章。
房间里只有三种声音。
雨声,越来越大的雨声,雨水倾泻在铁皮顶棚上,冲刷着地下街入口的台阶,把走廊里最后几个行人的脚步声淹没。
电暖器的石英管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是他们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金吉粗重的喘息和陶叶压低了却压不住的呻吟,像两条缠在一起的线,分不清哪里是他的尽头哪里是她的开始。
他把她翻了过来,让她侧躺在蓝色格子床单上,然后从背后再次进入她。
这个姿势让他能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
她的肩胛骨抵着他锁骨的位置,那两片骨头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摩擦他的皮肤。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马尾早就散了,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床缝里,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她的后颈上。
金吉把那些湿发拨开,低头吻在她后颈最上面那颗微微凸起的骨节上。
然后他的嘴唇顺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下移,吻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清点一件终于属于他的宝物。
她的背上也有一道疤——小时候和他在地下街走廊里追逐打闹时被墙角的铁皮划的,缝了三针。
那道疤比周围的皮肤颜色浅一点,在电暖器的光里像一道细细的银色笔迹。
金吉的嘴唇在那道疤上停了很久,吻它,然后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它。
陶叶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
他太烫了。
他的胸膛是烫的,嘴唇是烫的,贴在她后腰上的手掌是烫的,进入她的那一部分也是烫的。
整个人像一团被点着的火,烧得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陶叶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对面墙壁上两个叠在一起的影子被电暖器的橙光拉得忽长忽短。
雨声灌满了整个房间,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不停地倾倒一桶又一桶的水。
金吉的动作还在继续,力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带着一种即将到达终点的、无法自控的加速。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刻——金吉埋在她的身体里,呼吸在她耳边,心跳隔着后背传进她的胸腔,整个人和她贴得前所未有的近——她忽然有点想哭。
这种满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绪,像是她衣柜深处那条再也穿不下的粉色洛丽塔终于被拿出来,摊开在日光灯下,那些起毛的蕾丝和褪色的蝴蝶结在光里显得又旧又美,美得让人鼻子发酸。
金吉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乱。
他把她翻回来,面对着他,两条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被汗水蒙了一层水雾,虹膜里的深棕色在水雾后面变成了某种更暗的颜色。
汗水从他额头上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温热的。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和轻咬的下唇,看着她的嘴唇被他亲得有点红肿。
他的表情不是欲望,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他说不出口只能用身体来表达的东西。
“我要到了。”他哑着嗓子说。
陶叶没有回答。
她伸手把他的脖子拉下来,吻住他的嘴唇。
她的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脚踝勾住他的后腰把他拉得更近。
金吉闷哼一声,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把自己埋到最深,把脸藏进她的颈窝里,腰腹的肌肉剧烈痉挛,一股一股滚烫的液体在她身体深处释放。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热流从最核心的地方开始往四肢末端蔓延,像电暖器的橙光从石英管里迸发出来,涌进她身体每一个末梢。
她的手指在金吉的后背上抓出了几道红痕,脚趾蜷起来蹭过他的小腿肚。
她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她从没听过的声音——不是喘息,不是呜咽,是某种介于他的名字和一个她还没学会说的字之间的颤音。
那个颤音被金吉含进了嘴里。
事后很久,金吉还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侧,粗重的呼吸慢慢趋于平缓。
他能听到雨水砸在铁皮顶棚上的声音,他的后背暴露在电暖器的橙光里,汗珠沿着脊椎的凹陷往下淌,在腰部那道被哑铃磨出来的茧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他的心跳透过肋骨传进她的胸腔,咚咚咚的震着她的耳膜。陶叶伸出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穿过他湿透的头发。
那些头发在指尖缠绕,粗糙的,硬的,和她那条洛丽塔裙子上的蕾丝完全不同的触感。
“陶叶。”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低低的。
“嗯。”
“我会娶你的。”
他没有说“我会对你负责”,也没有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他说的是“我会娶你的”。
五个字,简单,直接,和他告白时说“你跟我在一起”一样直愣愣的,不加任何修饰。
他说的不是承诺,是事实。
对他来说,从五岁起就注定是事实。
陶叶没有回答。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雨水洇湿的那一小块水渍。
电暖器的橙光在水渍的边缘晃动,像一片小小的、被困在房间里的火烧云。
她想起砂锅米线店那个晚上金吉把发卡别在她头上时手指的颤抖,想起两家父母围着一锅排骨汤规划他们未来时的笑声和拍手声,想起金吉说“从五岁就喜欢了”时耳尖的红色。
她应该感到幸福。她确实感到幸福。
但她心里有一个很细小的声音在问:这就是喜欢吗。
还是她只是不想辜负一个从五岁起就把心捧在她面前的人?
她把那个声音压下去,把金吉搂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身体还是很烫,像一个永远不会降温的小太阳。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他的头发有一股薄荷洗发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金吉把她捞进怀里,翻了个身,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他把被子捞起来盖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