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是她自己选择的疲惫。
忙乱也是她自己决定的生活。
这里的门从来不上锁。
她想打开就打开。
想关上就关上。
没有人拥有备用钥匙。
孩子满月那天,门铃响了。
苏弥正在整理桌上的奶瓶。
她看了一眼监控画面。
贺砚辞站在门外。
一个人。
没有助理。
没有保镖。
手里只拿着一个很小的纸袋。
他提前三天提交了探视申请。
时间、地点和停留时长,全部按照她回复的内容安排。
下午两点到四点。
不能带贺家其他人。
不能拍摄孩子照片。
不能擅自进入卧室。
苏弥没有立刻开门。
监控画面里,贺砚辞安静地站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过去,这种门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打开。
如今,他甚至没有再次按门铃。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他的心声隔着门传进来。
【她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孩子今天会不会不舒服?】
【要不要再按一次?】
【不行。】
【她知道我到了。】
【她不开,就是现在不想让我进去。】
【再等一会儿。】
苏弥抱起孩子,走到门边。
她没有马上开门。
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
孩子已经长大了一点。
脸颊不再像刚出生时那样泛红。
此刻正睁着眼,安静地望着她。
“要见爸爸吗?”
苏弥轻声问。
孩子无法回答。
只是小手动了动。
苏弥握住门把。
轻轻打开门。
贺砚辞抬起眼。
看见她和孩子的瞬间,他眼底的情绪几乎失去控制。
可他没有向前。
仍然站在门外。
“我可以进去吗?”
他问。
不是“我来看孩子”。
不是“让开”。
也不是“这是我的孩子”。
只是一句最普通的询问。
苏弥看了他片刻。
向旁边让开一步。
“可以。”
贺砚辞这才迈过门槛。
他进入房间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寻找婴儿床,也不是查看公寓的安保。
而是停在玄关。
“鞋放哪里?”
苏弥指了指鞋柜。
“这里。”
他换好鞋。
将纸袋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
“礼物。”
苏弥打开纸袋。
里面没有昂贵的珠宝,也没有代表贺家身份的长命锁。
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布艺摇铃。
没有定位器。
没有摄像头。
也没有任何能够追踪孩子的信息。
“我让人检查过材料。”
贺砚辞说到一半,忽然停下。
他似乎意识到“让人检查”仍然像过去的习惯。
于是重新解释:
“是正规渠道购买的。”
“检测报告放在袋子里。”
“你觉得不合适,可以不用。”
苏弥将摇铃放在孩子手边。
轻轻晃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响起。
孩子转动眼睛,似乎在寻找声音来源。
贺砚辞的目光也随之柔和下来。
“我能抱他吗?”
“洗手。”
“好。”
他立刻走向洗手间。
走到一半又停住。
“洗手间在哪里?”
苏弥看了他一眼。
“左边。”
从前,贺砚辞进入任何地方,都不会问路。
因为总有人提前将所有资料送到他手里。
而今天,他没有调查这套公寓的布局。
没有提前知道她住在哪个房间。
更没有掌握任何不该掌握的信息。
他真的以一个普通访客的身份,第一次走进她的生活。
贺砚辞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
姿势仍然有些僵硬。
却比在医院时熟练许多。
他低头看了很久。
忽然问:
“他有名字了吗?”
“沈知屿。”
男人的眼神微微停顿。
孩子姓沈。
没有姓贺。
苏弥静静看着他。
等待他的反应。
贺砚辞低声重复:
“沈知屿。”
没有质问。
也没有要求更改。
“很好听。”
他抬起孩子的小手。
“知屿。”
“我是爸爸。”
孩子当然不会回应。
贺砚辞却像是真的完成了一场郑重介绍。
苏弥听见他的心声。
【他姓沈。】
【想让他姓贺。】
【想把他的名字写进族谱。】
【可是她已经决定了。】
【我不能改。】
系统面板在这一刻完全展开。
【检测到目标人物仍具有以下能力:】
【强制变更孩子户籍。】
【通过资本手段取得宿主住所。】
【利用家族资源争夺抚养权。】
【持续监控宿主及孩子生活。】
【检测结果:目标人物未实施上述行为。】
【目标人物主动接受宿主决定。】
【隐藏通关条件已达成。】
苏弥眼前浮现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一份半透明文件缓缓形成。
文件最上方写着:
《生命证词·第一号》。
【证词内容:】
【孩子没有让母亲失去自由。】
【血缘没有赋予父亲控制母亲人生的权力。】
【目标人物拥有继续囚禁、监控及争夺的能力,却主动放弃实施。】
【第一份生命证词收集成功。】
苏弥的手指微微收紧。
成功了。
这意味着副本即将结束。
也意味着她很快就要离开沈栀的身体。
沙发上,贺砚辞似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