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骤然发哑。
苏弥看着他。
“闻述白。”
他闭了闭眼。
强迫自己听完。
“如果孩子情况不好,也由医疗团队按照程序决定。”
“您不能因为自己是父亲,就越过我指定的人。”
闻述白的左手缓缓握紧。
几秒后,他回答:
“我明白。”
“还有。”
“嗯。”
“我没有允许您进手术室。”
“我不会申请。”
“也没有允许您成为孩子出生后的唯一监护人。”
“我知道。”
“您可以等消息。”
苏弥停顿一下。
“只是等。”
对于闻述白而言,这或许比冲进火场更难。
火场里,他至少能破门、救人、用自己的身体承担危险。
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
不能替她疼。
不能替孩子呼吸。
也不能用任何职位或资源改变手术过程。
只能站在门外等待别人告诉他结果。
“好。”闻述白低声说,“我等。”
苏弥看了他最后一眼。
“出去吧。”
他没有提出再多留一分钟。
转身走出手术准备区。
门在身后合拢。
闻述白站在白色走廊中央。
灯光冷得刺眼。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起。
【手术中。】
系统提示在苏弥失去清晰意识前短暂出现。
【关键行为观察中。】
【目标人物拥有医疗资源调动能力。】
【目标人物未抢夺签字权。】
【目标人物接受宿主指定的多方决策机制。】
【隐藏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还差最后半步。
手术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对等待的人而言,却像整整一夜。
程嘉言始终拿着医疗授权文件。
陈青禾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
闻述白站在离手术室最近、又不妨碍医护通行的位置。
没有坐下。
没有打电话。
也没有联系任何外部专家。
十六分钟时,一名护士出来确认备用血液准备情况。
闻述白立刻抬头。
却没有抢先询问。
程嘉言作为第一联系人上前。
“母体情况呢?”
“暂时稳定。”
“孩子呢?”
“仍在手术中。”
护士离开。
闻述白嘴唇动了一下。
最终什么也没说。
二十九分钟时,新生儿科团队推着暖箱进入。
闻述白的视线追着那只空暖箱,直到门再次关闭。
心声已经乱成一片。
【太小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二十七周。】
【会不会不能自主呼吸?】
【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我要进去。】
【不能。】
【她说只等。】
三十八分钟时,手术室内隐约传出一声极轻的哭声。
很短。
甚至称不上响亮。
像一只刚刚学会呼吸的小动物,在陌生世界里发出的第一声抗议。
陈青禾猛地站起来。
程嘉言也抬头看向门。
闻述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道微弱哭声只出现了一次,很快便被手术室的厚门隔断。
几分钟后,门打开。
新生儿科医生推着暖箱出来。
透明箱体内,躺着一个极小的婴儿。
皮肤发红。
四肢纤细。
胸口随着呼吸支持设备轻微起伏。
口鼻处连接着细小管路。
身体小得几乎能被一双成年人的手掌完全托住。
闻述白下意识向前一步。
新生儿科医生却先走向程嘉言。
“孩子已出生。”
“女性。”
“出生后存在呼吸困难,已经完成初步复苏。”
“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需要立即转入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程嘉言问:“母亲呢?”
“手术仍在继续,但目前情况稳定。”
“孩子需要哪些授权?”
医生递出文件。
“新生儿重症监护、呼吸支持、必要检查和紧急治疗。”
程嘉言准备签字前,看向闻述白。
不是征求他的许可。
只是确认他是否知情。
闻述白盯着暖箱里的孩子。
眼底所有克制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那是他的女儿。
那么小。
那么脆弱。
甚至还没有睁开眼。
他只要向前一步,就能靠近。
只要开口,所有人都会承认他是孩子父亲。
过去的他一定会立刻要求查看全部指标。
确认医生资历。
询问设备参数。
调动最好的专家。
把孩子转入自己认为更安全的地方。
可暖箱上没有写他的名字。
新生儿腕带上的第一监护关联人,是许知夏。
第二授权人,是程嘉言。
他只是登记在后的生物学父亲。
“闻先生。”医生问,“您是否对既定治疗方案有异议?”
闻述白沉默很久。
“没有。”
“是否要求转院或增加其他团队会诊?”
他脑海中那些已经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再次浮现。
可最终,他说:
“按照许知夏签署的方案。”
“由新生儿科决定。”
医生点头。
暖箱继续向前。
闻述白站在原地。
没有伸手拦。
没有要求他们停下来让自己看得更久。
经过他身边时,孩子的小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隔着透明箱体,五根细小手指轻轻蜷起。
闻述白的眼眶骤然发红。
他抬起受伤的右手。
最终却只停在距离箱体几厘米的位置。
没有碰上去。
因为没有人允许。
也因为此刻任何多余停留,都可能耽误孩子进入重症监护室。
暖箱从走廊尽头消失。
闻述白仍然保持着抬手的姿势。
许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