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回家。车停在地下车库,我没有马上上去,坐在驾驶座上,打开手机,看了方远发来的东西。
孕妈群的聊天记录截图。群名叫“预产期11月宝妈群”,黄润蕾的头像是一朵花,微信名叫“蕾蕾”。聊天记录从五个月前开始。
“蕾蕾:有没有人觉得怀孕之后特别没安全感?就是总觉得老公不爱自己了。”
“蕾蕾:不是,就是感觉……他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回家就知道玩手机,也不怎么跟我说话。”
“蕾蕾:我有时候真的想找个人聊聊天,但身边的朋友都不理解。”
别人在安慰她,说什么“孕期激素影响”“生完就好了”“你老公是工作太忙吧”。只有一个叫“屿”的账号,画风不太一样。
“屿:你老公不懂得珍惜。”
“屿:女人怀孕是最需要被照顾的时候,他不陪你就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最新?地址) Ltxsdz.€ǒm”
“屿:你这么好的女人,不应该受这种委屈。”
“蕾蕾:谢谢你,看到你这么说我突然想哭了。”
“屿:别哭,对宝宝不好。想找人聊天可以随时找我,我懂你。”
我往下翻。
聊天越来越频繁,从群里变成了私聊。
方远截的图不全,但已经足够让我看清大概的走向。
“屿”说自己“离异”“一个人过”“没有孩子”“做点小生意”。
他说自己“最喜欢小孩”“可惜没有缘分”,说她“一定是一个好妈妈”“比很多女人都温柔”。
一个多月后,她开始给我的备注从“老公”改成了名字。
又过了一段时间,聊天记录里出现了一句让我胃里翻涌的话。
“屿:你爱他吗?”
“蕾蕾:不知道。可能不爱了吧。”
“屿:那你爱我吗?”
“蕾蕾:……”
“屿:没关系,我可以等。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蕾蕾:我也喜欢你。但我还没准备好。”
“屿:我等你。多久都等。”
五个月前的聊天记录,到此为止。后面被封了,方远说在想办法恢复。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闻着地下车库潮湿的、混着汽油味的空气。
那碗鸡汤的味道还在我嘴里,我妈炖的,四个小时的文火,红枣是新疆的,鸡是老家散养的土鸡。
她说“润蕾身子虚,得补补”。
她不知道自己亲手炖的鸡汤,喂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嘴里。
手机又震了。方远:“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我能怎么办?
离婚?
现在不行。
孩子还没满月,法律上她还在哺乳期,就算有铁证如山,法院也不会判离。
再说,离了然后呢?
她带着孩子走,跟那个开白色车的男人双宿双飞?
我花了两年时间养别人家的老婆,最后还得把孩子拱手送人?
不离?继续每天看她演戏,假装不知道她那个“妈妈”的备注下面藏着多少秘密,假装不知道那条“他走了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我打开车门,上了楼。
电梯里有一面镜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岁,头发有点乱,眼下有青黑,嘴角向下耷拉着。
这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条被反复踩过的抹布。
电梯到了。
门开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黑黢黢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墙上幽幽地亮着。
我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圈。
门开了。
屋里很黑,很安静。
我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在门口停顿了几秒。
钥匙还挂在锁孔里,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屋子里有她的味道——那种她怀孕后一直用的孕妇专用护肤品的淡香,混着几天前她出院时带回来的医院消毒水的余味。
还有更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别的男人的气味。
可能是我的幻觉,也可能是真的——也许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就在我出差的某个夜晚,来过这里,在这张沙发上坐过,在这扇窗前站过,甚至在我们的床上躺过。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象压下去,然后才走进门。没有开灯,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黑暗能放大一切感官。
我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频嗡鸣,能听见隔壁邻居冲马桶的水流声,能听见远处马路上的车流。
但更多的,是我自己的心跳,沉重、缓慢、像在被什么东西一下下捶打胸膛。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屋子里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
玄关鞋架上还摆着她的几双平底鞋——怀孕后期穿的,鞋面上有浅浅的折痕。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空水杯,杯沿上有她淡淡的唇印。
沙发上搭着一件她孕期常穿的宽松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露出过她因为怀孕而丰满起来的乳沟。
我闭上眼,那些画面就涌上来了。
五个月前,就是在这个客厅里,她缩在沙发的那个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说:“老公,我总觉得你最近不怎么愿意碰我了。”
那时候她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五个月,小腹隆起成柔和的弧度。
她穿着那件米色的孕妇裙,领口开得很大,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胸前一片肌肤。
乳房因为孕激素变得丰腴,把薄薄的布料撑出饱满的轮廓,乳头的位置能看出微微的凸起。
我当时正在看手机,处理工作邮件,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你现在怀着孕,医生不是说前三个月后三个月要小心吗?”
“可是中间这几个月……”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委屈的鼻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我们可以轻一点的……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她说如果姿势合适,是可以的……”
我抬起头看她。
客厅的暖光灯下,她的脸泛着孕期特有的光泽,嘴唇因为委屈而微微嘟着,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那件裙子的领口滑到了肩膀边缘,露出一半圆润的肩头。
她怀孕后身体变得极其敏感,有时候我半夜翻身不小心碰到她,她都会发出一声很轻的、带着睡意的呻吟。
那声呻吟在我记忆里回放——软糯的、黏糊糊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无意识的邀请。
但我当时只是走过去,搂了搂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乖,等你生完,我们补回来。”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靠进我怀里,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你都不想要我了……”
“怎么会,”我摸着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我这是为你好,也为宝宝好。”
她没再说话,只是在我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没有放松下来,肩膀还是微微绷着,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一些。
她的手搭在我的腰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我衬衫的布料,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