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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我家夫君是妖怪 > 第7章 浮生汇上绘浮生

第7章 浮生汇上绘浮生 发布页: www.wkzw.me

到一个端茶盘的小二的脚。

他沿着大厅边缘绕了个弯,走到了左侧乐师席的纱帘前。

纱帘的料子比他印象中要密——从外面往里面看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微微侧身坐着,手放在一把搁在腿上的琵琶上,那只手正在用拇指轻轻揉着无名指的指节。

他在纱帘前站住了。站在离帘子还有两步的地方。

里面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纱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起了一个角。

那只手的手指很长,指腹上有按弦按出来的薄茧——每一道茧都不是一整块硬壳,而是一条一条的细纹,像是木片被砂纸打磨过后留下的那种顺着纹路走的哑光质感。

柳云潆从纱帘后探出半张脸来。

暖黄的灯光从帘缝里倾泻而出,将她的轮廓描得极柔极淡。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的衫子,领口绣着银线的兰花,头发半挽,耳后垂着几根碎发,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五官不属于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但经看。

越看越有东西看。

眉是远山眉,淡而稳,不刻意描画;眼是杏眼,不大,但瞳仁极黑极亮,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毫无攻击性的专注;鼻梁不算挺但线条很柔,像是被水冲刷了几百年的鹅卵石的弧度;嘴唇薄而微翘,唇色是天然的淡粉,没有涂任何胭脂。

\"小妄言。\"她叫了一声,语调很轻,轻得像是春天化雪时檐下滴水的声音——不急不缓,稳稳当当,却暖得能融化整个冬天。

苏妄言的耳尖\"唰\"地弹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只锦盒,双手捧着递到纱帘前。

动作有点僵硬——倒不能怪他,他太诚恳了,诚恳得两只手都在微微发颤。

“柳姐姐,这个——这个给你买的。”

柳云潆没有马上接。

她看了看那只锦盒,又看了看苏妄言。

她的目光在他红透了的耳尖上停了片刻,是那种很自然的、看到了一样让人心头一软的东西之后目光自己慢下来的停顿。

然后她接过锦盒,用指尖轻轻抽开了那条桃红色的丝带。

海棠绒花静静地躺在盒底,丝绒的红色在灯下一层层地晕开,像是一滴胭脂落进了清水里。

\"真好看。\"她说。

这三个字。

跟瑶在船头上说的一模一样。

可瑶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像是在鉴定一件有趣的物什——而柳云潆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的裂缝比绒毛还细,落在苏妄言的耳中,像一小片温热的雪落进了耳窝。

\"是宝艺轩的。一共只做了三朵。\"苏妄言赶紧补充,“我——我就买了——”

柳云潆轻轻地笑了一声。

不是\"呵\",也不是露齿的笑,是气息从鼻子里流出来时顺带着让嘴角弯了弯的那种极细微的笑。

她把锦盒小心地合上,夹在腕下,然后用另一只手掀起纱帘,让出了半个身子。

“进来坐。外头闹。”

苏妄言手脚并用地从纱帘底下钻了进去。

乐师席是一个用薄纱围出来的小隔间,不大——四尺见方,地上铺着一张褪了色的旧毛毡,毡上摆着一只梨花木琵琶架、一张矮凳、一个炭火将尽的小铜炉。

炉上的茶水已经半凉了,但暖意还残存在炭灰里,将这片小小的纱帘空间烘得跟外面的沉香世界全然是两个季节。

柳云潆在矮凳上坐下来,将琵琶重新抱到膝上。

她的姿势跟苏妄言见过的任何一个乐师都不一样——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让琴腹刚好贴着自己的腹部,像在抱一个睡着了的、不能吵醒的东西。

苏妄言靠着铜炉坐下了。他的狐尾在背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铺在旧毛毡上。

\"刚才的戏——听到了吗?\"柳云潆忽然问他。

\"听到了。\"苏妄言用力点头,“每一折都听到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右手无名指上那道旧疤上——月牙形,贴在第一指节外侧,很深。

他之前问过她,她说那是小时候偷弹师父的琵琶,弦调得太紧崩断之后划伤的。

\"你刚才——\"苏妄言抿了抿嘴唇,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了一个揉弦的动作,“就是第三折那个跪在地上舀水的唱段——你揉弦的时候,力道每次都不一样。不是从头到尾同一种揉法。前面两句是轻的,到了’两肩风雨自己扛’那一句——你揉得特别重。重到——重到琴弦的声音都变了。不是琵琶最美的声音。”

纱帘里安静了片刻。

柳云潆低头看着自己那根受过伤的指头。

她把无名指伸展了一下,又将指腹轻轻地按回琵琶弦上——没有拨,只是按着,让弦在指尖下微微凹陷。

\"你知道弹琵琶的人最怕什么吗?\"她忽然问。

“不知道。”

\"不是弹不好。是没有人听。你在舞台上弹完一整折,满大厅的人都在鼓掌——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出来你为什么要用中指按而不用食指、为什么这句词要用揉弦而不是轮指。每一个人听的都是旋律。而你弹的都是那个破盆漏水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笑了笑。

这回是真的笑了,牙齿露出了一点点,杏眼里水光一晃。

“可是你听出来了。你听出来的,比我弹出来的还多。”

苏妄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我听出来了是因为你弹得太好了\",但转念一想,这句话她一定听无数人说过。他突然想到——

“柳姐姐——第三折里那个揉弦最重的地方,你弹的是你自己对不对?”

柳云潆的手指在弦上停住了。

\"——那个’两肩风雨自己扛’,别人唱是唱戏里的人。\"苏妄言盯住了她搁在弦上的那四根手指,“你弹——弹的是你自己。”

纱帘里安静了整整五个心跳。铜炉里的炭火\"噼\"地爆了一声,火星子溅到毡子上,烫出一个小点。

柳云潆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那道有疤的无名指重新放在琴弦上,然后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声音比方才更轻,更短,像是在说一件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事。

\"丑时三刻。我在舫上的第二层,漓雨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现在弹的是别人的戏。等会儿——可以弹一首自己写的。你若是愿意来——”

\"我来!\"苏妄言几乎是脱口而出。

柳云潆的嘴角又弯了弯。

她把锦盒重新打开,从里面取出那朵海棠绒花,小心翼翼地别在鬓间。

丝绒的红与月白的衫——像一片海棠花瓣落进了一碗温温的素粥里。

\"好了。\"她站起来,把他往纱帘外轻轻推了半步,“下一折就要开了。听完再来找我。”

——柒——

苏妄言回到前排座位上时,瑶已经把一整碟蜜饯金桔吃了一半。

他坐下的时候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椅子上找一只看不见的钉子。

狐耳贴着头皮往后打了半个折——这是他每次做了亏心事又不想被人发现时的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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