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繁体版 简体版
顶点小说 > 我家夫君是妖怪 > 第7章 浮生汇上绘浮生

第7章 浮生汇上绘浮生 发布页: www.wkzw.me

准姿势。

瑶的桃花眼在他身上走了两个来回。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然后她拿起一枚蜜饯金桔放在自己鼻尖前——没有吃,隔着蜜饯在看他。

\"解手解了一炷香?\"她的声音甜得像蜜饯上的那层糖霜。

苏妄言的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爬上红。

“我——我在过道上碰到一个认识的人——”

\"噢,认识的人。\"瑶把蜜饯在嘴里咬了一半,“那个认识的人是不是住在纱帘里面,衣服是月白色的——怀里还抱着琵琶?”

苏妄言的尾巴出卖了他——\"啪\"地一下在垫子上炸开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是去解手的。\"瑶把蜜饯咽下去,往前凑了凑,伸出食指隔空点在他鼻尖的正前方,“可你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股香味。鹅梨帐中香。这个味道如梦舫只用在一个地方——柳姑娘的房里。”

苏妄言张着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咬着牙挺直了腰,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表情说——

“对,我是去找柳姐姐了。怎么了?”

瑶愣了一瞬。

然后就笑了——不是克制地笑,不是捂着嘴笑,是头往后一仰、肩膀一耸,从喉咙深处炸开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惹得邻座的胖商人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缩了回去。

\"苏妄言你知道你这个’怎么了’——\"她用手背挡着还在上扬的嘴角,“像什么?像一只偷了厨房一整只鸡的狐狸,对着满地的骨头说——对,是我偷的,怎么了。”

苏妄言的脸彻底红透了。“我没偷吃!”

\"嗯。没偷吃。偷的是姑娘。\"瑶把目光移到戏台上,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她嘴角的弧度怎么收都收不干净,“好了,第四折要开场了。你擦擦嘴角——上面有酥皮屑。柳姑娘那边的点心好不好吃?”

苏妄言连忙抬起袖子在嘴角上擦了一把。袖子上沾了一小粒芝麻大的糕点碎屑。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在柳姐姐那里吃了什么了。

锣声响起。第四折\"归墟\"——开场。

——捌——

舞台上的光大变了。

前几折的灯光是暖黄的、银白的、冷如刀锋的——这一折却是幽深幽深的靛蓝,像是夜空最深的那个角落的蓝。

无数星星点点的碎光从舞台天花板上飘落下来——是一种浸了薄油的宣纸碎片,在蓝光里缓缓旋转,像满天的萤火虫在找归处。

天上的灯全熄了。地上只亮着一盏。

舞台正中央摆了一张矮桌。

桌上只有一盏极普通的陶土油灯。

灯盏的边沿上有一道清晰的裂纹,灯芯是最便宜的灯芯草,烧的时候冒着一缕极细的黑烟,火苗在蓝光中摇摇曳曳,像一朵还没有学会绽放的花。

桌上没有别的——没有金壶银盏,没有锦缎绣屏,一盏灯,一张桌,一个人。

旦角缓步上场。

她的装扮全变了。

头发挽成了一个利落的圆髻,髻上没有簪没有钗,只有一根竹筷横插其中——不是第一折里那支素银簪,也不是第二折那根削尖了的竹筷,而是一根新的筷子,比之前的那一根粗了一圈,竹节上刻了两个字。

灯光太暗,苏妄言没有看清上面刻的是什么。

她的衣服换了一身深蓝到近乎墨色的圆领袍,腰封上没有刺绣,只有一根朴素的皂带,带扣是黄铜的——磨得锃亮,反射着油灯的微光。

她长大了。不是时间让她长大了——是那些她看过的面孔,那些她淌过的水,那只她翻过来的盆,把她催促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她缓步走到那张矮桌前。

伸出手,将油灯的灯芯往上挑了挑。

火苗跳了一下,高了两分。

她盯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声音完全变了——告别了第一折的低沉呢喃,告别了第二折的急切好奇,告别了第三折的撕心裂肺。

长成了一种笃定的、从容的、像一条溪流汇入了大江之后不再需要证明自己清澈的声音。

“——浮生若寄水上萍——”

柳姐姐的琵琶在这一折里彻底换了弹法。

之前的琵琶——第一折是托,第二折是追,第三折是炸。

第四折的琵琶,是并肩走。

不再跟着唱词走,不再推着唱词走,而是与旦角平行地走。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融合,不分离,像两个一同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之后不再需要大声说话的人。

“——一身辗转万千城——”

旦角开始在舞台上巡行。

她每走到一个位置就停片刻,低头看空无一物的地板,然后从腰间那卷厚厚的册子里撕下一页纸,放在地上。

第一页放在舞台左前角——卖菜妇人的位置。

第二页放在右后侧——拉车汉子的位置。

第三页放在正中央偏前——她跪下来,把纸页按在方才那件旧衫子叠放过的地方,按了很久。

“——看尽世情如纸薄——”

她唱到\"薄\"字的时候有一个极小的停顿。

不是哽咽——是一根针忽然刺了一下指尖之后的那种停顿。

然后她把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写任何字,是一片空白。

她把空白的纸页从册子上撕下来,放在矮桌上。放在油灯旁边。

“——留灯一盏照人行——”

旦角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一直退到舞台的最边缘,整个人几乎要没入那片幽蓝的黑暗。

但灯还在桌上。

那盏裂了一道缝的陶土油灯——在她的身后,一豆火苗摇摇曳曳地燃着。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够灯——是把手掌摊开,放在灯焰的上方。

一片从天花板上飘落的碎纸落在了她的掌心。

火苗舔上了纸页。

火焰顺着纸片的边缘蔓延开来,不是烧,是点亮——纸页上没有字的那一面忽然浮现出了一行字。

那行字不知是用什么墨汁写的,平时看不见,只有在火焰将纸面烧到半透的那一刻才能读出来。

接着,满天的碎纸片像萤火一样飞落,将一簇簇火苗带往舞台各处——卖菜妇人那一页着了,拉车汉子那一页着了,母亲那件衫子的位置上那页纸也着了。

火焰顺着地板上一道看不见的纹路四散蔓延,以矮桌为中心,在舞台上点亮了一朵巨大的莲花。

琉璃灯从地板下透出淡金色的光——不是真正的火,是光。

一朵用光织成的、永远不会烧完的莲花。

旦角站在莲花之外。她没有踩进莲心里去炫耀。她就站在花瓣的边缘——伸出手,做了一个推门的手势。

“——此间有灯不惧夜——”

她不是灯。

她也没有变成灯。

她只是用她那盏裂了缝的、冒着黑烟的、最便宜的油灯,把满厅所有看不见字的纸页全都照亮了。

然后她让到一边——让开了一个地方。

她让谁进来?

让那个卖菜的妇人,让那个拉车的汉子,让那个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