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们走到了出口。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却并没有带来暖意。
小峰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湿透了,衬衫黏在皮肤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肖静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像刚生过一场大病。>Ltxsdz.€ǒm.com>
他们跟着人群上了大巴,坐在最后的座位,隔着过道,谁也没说话。
回程路上,大巴里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讨论那些雕塑,有人开玩笑说“晚上要睡不着了”。
小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房屋,眼睛是空的。
他脑海里那一堆碎片还在翻腾:手掌、呼吸、味道、重量……还有他刚刚在雕塑前回忆起的一个画面——黑暗中,两条白花花的腿缠在一起,一条纤细的腿上有颗小小的黑痣……他突然瞪大眼睛,那是妈妈的腿吗?
她有没有这样的痣?
他不确定。
但那个画面像刀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到达港口时,夕阳把海水染成了橘红色。
他们走下大巴,穿过栈桥,重新登上邮轮。
甲板上正在办欢乐的派对,音乐震天响,人们举着酒杯跳舞。
两人避开人群,默默回到舱房。
一进房间,那种凝重的沉默就像墙一样压过来。
肖静坐到床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小峰站在舱门边,也僵在那里。
良久,他开口:“妈……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她站起来走向浴室,关上了门。水声哗哗响起,小峰颓然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纹路发呆。
那天晚上,两人都没有去餐厅。
小峰叫了客房服务,要了两份三明治和一瓶矿泉水。
肖静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他们各自在床沿坐着,目光无处安放,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音乐。
那层“假装正常”的薄冰在雕塑公园里被彻底踩碎,剩下的碎片扎在心上,每一步都疼。
熄灯后,小峰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脑子像煮开的粥一样翻滚。
那些雕塑的影像和记忆的碎片交替出现,像是在他眼前放一部色情电影,主角却是他和妈妈。
他的身体燥热难耐,欲望和羞耻像两条蛇一样绞在一起。
他翻来覆去,被子被他踢到脚下,又拉起来蒙住头。
他听到妈妈的呼吸声——均匀但不够平缓,他知道她也没睡。
也许她在想同样的事情?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焦躁。
他坐起来,靠着床头,望着黑暗中那扇门——那扇连接两个舱房的门。
第五天晚上他锁上了,但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锁又开了。
他走过去检查过,锁舌弹不出来,大概是坯了。更多精彩
他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上,冰冷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想起第五天晚上,自己就是站在这里,最终退了回去。
但今天,那些雕塑的画面像催化剂一样,把他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他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门前,他停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声音大得他怕妈妈会听见。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触到门把,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他推开门,只推开一指宽的距离。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妈妈的床。\www.ltx_sdz.xyz
她蜷缩在被子下面,侧躺着,只露出一个肩膀和一团头发。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她似乎没动,呼吸很轻。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在发抖。
他想象着推开那扇门,爬到她床上去,抱住她,就像那天晚上那样……但然后呢?
他的脑海里闪过她白天苍白的面孔、她眼中的痛苦和愧疚。
他又想起自己在雕塑公园里那种羞耻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像潮水一样退去了一大半,留下的是疲惫和空虚。
他轻轻握住门把,一点一点地把门往回拉,直到门缝完全消失。
然后他松手,退了两步,跌坐回自己的床上。
黑暗里,他听到妈妈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海浪声一波一波地拍打着船舷,像是在提醒他: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第十二章。 东京葬礼
邮轮抵达东京港时,天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落雨。
陆小峰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都市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釜山到东京的航程只有一天一夜,他和母亲肖静几乎没怎么说话。
吃饭时面对面坐着,眼神一碰就各自移开;在甲板上散步,也是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偶尔擦肩而过,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两人都会僵一瞬,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错开。
昨晚经过济州岛附近海域时风浪很大,船身摇晃得厉害,肖静有些晕船,小峰听见她在卫生间呕吐的声音,却没有敲门。
他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告诉自己她只是不舒服,会好的。
可胃里翻涌的不只是海浪,还有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母亲的头发披散在枕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嘴里的酒气混着一声声破碎的呢喃。
他使劲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赶走,可它们总是卷土重来,像船底的锚,扎在更深的地方。
现在船靠岸了。
东京湾的风带着潮湿的咸味,混着机油和早餐摊的味噌香气飘过来。
小峰深深吸了一口气,想用陌生的味道冲淡肺腑里的压迫感。
肖静从舱房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蓝的长裙,头发扎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
昨晚她也没睡好。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不看他的眼睛。
小峰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走下舷梯,中间始终隔着一个人身的距离。
海关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递回护照,用日语说了句什么,他们没听懂,只是点头致意。
走出港口大厅,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东京不像香港那么拥挤,街道开阔整洁,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们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乘上了去新宿的电车,车厢里很安静,乘客大多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有人瞥一眼这对明显是中国人的母子,又漠然地移开视线。
在新宿站换乘时迷了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才找到出口。发布页Ltxsdz…℃〇M
肖静想开口问路,但日语说不利索,比划了半天,一个穿制服的站务员微笑着把他们带到了正确的位置。
走出车站,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巨大的电子屏幕播放着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