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左边奶子,贴着那块被王德贵咬得青紫的皮肉。
“大柱,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什么都没让他做……你别生气……以后我天天给你干……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别生气……”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好像说了这些就能把心里那堆石头搬开一样,好像把身子交出去了就能抵掉心里那些亏欠一样。
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使劲揉,像是要把那些青紫的印子揉掉,像是要把王德贵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全部擦干净。
赵大柱把手抽回去了。
不是猛抽的,是很慢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她胸口上挪开。
他挪开手的时候,她胸口上留下了他五个手指头的汗印子。
“大柱……”
赵大柱没有看她。
他转过身子,两条腿挪到炕沿下,伸手去够靠在墙上的竹竿。
竹竿倒了,他够了两下才够着。
他拄着竹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
他穿裤子的时候右腿伸不直,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陈桂芝从炕上坐起来,想去扶他,他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大柱你要干什么?”
赵大柱没有说话。
他把裤子套上了,把那条布条子裤腰带在腰上胡乱缠了两圈,系了个死疙瘩。
他的后背对着她,那上面全是被她指甲抓出来的红印子,刚才还在快活,现在看着像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疤。
他转过身来,拿起搁在桌上的那把杀猪刀。
刀在灯泡底下闪着寒光,刀刃薄得能剃汗毛。
陈桂芝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比月光还白。
“你干啥去?!”
“找他去。”
“你不能去!”陈桂芝两只手拽着他的胳膊,“你去了这事就闹大了!”
赵大柱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把她甩了一个趔趄。
他拄着竹竿继续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着她。
晨光照在他脸上,他脸上那表情说不上是怒还是别的什么——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成一团,眼睛里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在家等着。”他说,“这事你不用管。”
他拄着竹竿走了。竹竿戳在泥地上,笃笃笃的声音渐渐远了。
王德贵家在村东头,是全村最好的房子,红砖墙抹了水泥,院门上还贴着一副褪了色的春联。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到他家院门口,也不敲门,拿竹竿把院门一捅——门没闩,吱呀一声就开了。
他径直走进去,穿过院子,走到堂屋门口。
堂屋的门也没闩。
村里人夜里都不闩门,几十年了,从没出过贼。
他推开堂屋的门,拄着竹竿走了进去。
王德贵家的堂屋比他家阔气多了。
地上铺的是水泥,不是泥地。
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照片——王德贵在镇上开会时跟县长的合影,镶在玻璃相框里,挂得端端正正。
方桌上摆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旁边搁着一个搪瓷茶杯,杯盖上印着“先进工作者”几个红字。
赵大柱拄着竹竿穿过堂屋,走到东屋门口。门虚掩着。他拿竹竿把门推开。
炕上躺着两个人。
王德贵搂着一个女人睡得正香,被子蹬掉了一半。
那个女人不是他老婆——他老婆去儿子家伺候坐月子的儿媳妇去了,村里人都知道。
这个女人赵大柱认得,是村东头的寡妇张月秋,男人前年在工地上摔死了,才守了两年寡。
四十出头的女人,身子已经发了福,圆滚滚的胳膊搭在王德贵胸口上,打着呼噜。
赵大柱站在门口,拿竹竿在门框上敲了三下。笃笃笃。
炕上两个人同时惊醒。
张月秋先睁开眼,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吓得尖叫了一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
王德贵坐起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谁。
他先是慌了一下,然后迅速镇定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眼镜戴上,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一种油滑的从容。
“赵大柱?”王德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一大早跑我家来干啥?这是私闯民宅你知不知道?”
赵大柱没有理他。他拄着竹竿往里走了两步,把孙月娥吓得缩到炕角去了。他站定了,拿竹竿指了指王德贵。
“把你衣服穿上。”
王德贵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赵大柱会这么跟他说话。
他是村长,方圆几十里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他看了看赵大柱手里那根竹竿——竹竿的底端已经被磨得发亮了,跟铁一样硬。
他又看了看赵大柱的脸,那张脸方方正正的,右眼下方的疤在微微跳动。
他把嘴边的狠话咽回去了,抓起炕头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赵大柱转过身对孙月娥说:“你出去。”
张月秋抱着衣裳,低着头从赵大柱身边溜出去,连鞋都没顾上穿。她跑到院子里才把鞋蹬上,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的灯光,撒腿就跑出了院门。
赵大柱等张月秋走了以后,拄着竹竿走到王德贵面前。王德贵正坐在炕沿上系裤腰带,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大柱,你到底想干啥?”
他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根烟点上。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陈桂芝是跑过来的。
她跟着赵大柱出了门,一路追到王德贵家门口,在院子外头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她走进堂屋的时候,王德贵正坐在椅子上抽烟,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屋子中间。
两个人都不说话。
“你来干什么?”赵大柱看了她一眼。
“你回去。”陈桂芝说,“这事你别管。”
“我问你话你别插嘴。”赵大柱转过头看着王德贵,拿竹竿指了指陈桂芝,“你把衣服脱了。”
陈桂芝愣住了。“你说什么?”
“把袖子撸起来。”赵大柱的声音很平,“让他看看。”
陈桂芝站着没动。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袖子往上一撸——小臂上那几道青紫的指头印在晨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他又把她领口往下拽了拽,露出锁骨下面那几个牙印和红印子,一个叠一个,青紫青紫的。
王德贵抽烟的手停了一下。
“看清楚了没有?”赵大柱转过身来看着他,“这是你弄的。”
王德贵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他的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笑意。
“赵大柱,你这是干什么?大晚上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问她怎么回事。”赵大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她说你强迫她,她没同意,你就咬了她。”
陈桂芝猛地抬起头看着赵大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赵大柱拿竹竿在地上戳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