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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乡野风流之改嫁 > 第15章 村长媳妇

第15章 村长媳妇 发布页: www.wkzw.me

轻地拉上门走了。

“大柱。”她开了口。

“嗯。”

“你家小军,今年该上初中了吧?”

“嗯。”赵大柱顿了顿,“去镇上念。”

“镇上初中好。”孙月娥说,“村里那个不行。我家闺女当年就是村里念的,老师自己都没上过高中,能教出什么来。后来连高中都没考上,去县里学了裁缝。”

赵大柱没有说话。

“孩子念书是正事。”孙月娥又说,“你家小军成绩好,将来准能有出息。不像我家那个死鬼,就知道搞——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赵大柱还是没有说话。

鞭子在马耳朵上方的空气里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

马甩了甩尾巴,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

夕阳又沉下去一截,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杨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路面上,车轮碾过去,影子碎了一下又复原了。lt#xsdz?com?com

“中年的包子……”赵大柱忽然开口,顿了顿,“多少钱?我给你。”

“不要钱。”孙月娥赶紧说,“就俩包子,你跟我客气什么。”

“无功不受禄。”

“哪有什么功不功的。早上你捎了我一程,中午我请你吃俩包子,这不是应该的嘛。”

赵大柱没有再说要给钱的事。他把烟卷从兜里掏出来叼在嘴里,没点,就这么干叼着。风吹着烟卷,在他嘴唇上微微颤动。

孙月娥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镇上逛了一天不走,给一个杀猪的送包子,又找了这么个理由要搭他的车回去。

她跟自己说这就是顺路,就是东西多拿不动,就是还他早上的人情。

但她心里清楚,不只是这些。

她想起了王德贵在外头的那些女人。

张月秋。

陈桂枝。

镇上的洗头妹。

村小的代课老师。

那些女人排成一排,年轻,漂亮,有白皮肤的有大胸的有细腰的。

王德贵在她们身上花的钱,花的心思,她全知道。

她给他记账,一笔一笔的,都在她心里。

她给他洗了几十年的衣裳,做了几十年的饭,每天晚上把洗脚水端到他脚边,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凭什么?

这个念头忽然冒上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它摁回去,摁得死死的,就像今天早上在车上搂住赵大柱脖子时心里拱上来的那个东西一样。

她跟自己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马车在小土坑上又颠了一下。这回孙月娥抓得紧,没有往前倒。赵大柱回头看了她一眼。

“坐稳了。”

“嗯。坐稳了。”她说,声音很轻。

村子已经在前面了,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淡灰色的烟在暮色里慢慢升起来,被晚风吹成了一缕一缕的纱。

空气里有一股柴火和炖菜的味道,隐约还能听见谁家的狗在叫,孩子在大声喊着什么。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已经看得清了,枝杈张牙舞爪地伸向天边那片橘红色的云。

赵大柱把马车赶到了村口,在老槐树下勒住了马。

“到了。”

“嗯。”孙月娥从车板上下来,膝盖又是一软——坐久了腿又麻了。赵大柱帮她把编织袋拎下来搁在地上,又把布兜子和芹菜递给她。

“能拿动不?”

“能。”孙月娥把编织袋扛在肩上,布兜子挎在胳膊上,那捆芹菜夹在胳肢窝底下。她站直了身子,看了赵大柱一眼。“谢谢你啊,大柱。”

“嗯。”赵大柱已经坐回了排车前沿,鞭子甩了一下,马车往村口他家那个方向走了。

孙月娥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辆排车慢慢走远。

马蹄声哒哒地响,被晚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赵大柱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那根竹竿搁在他旁边的车沿上,跟着车轮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她转过身,扛着编织袋往自家方向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碰见了刘婶,刘婶正端着一盆洗菜水往外泼。

看见孙月娥扛着个大编织袋,刘婶把盆夹在胳肢窝底下。

“哟,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咋不让德贵去接你?”

“他忙。”孙月娥脚步没停,“我自己能拿。”

刘婶端着盆站在巷子口,看着孙月娥扛着编织袋一步步走远,总觉得她今天走路的样子跟往常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好像步子大了一点,腰板也比平时直了一点。

她撇了撇嘴,把洗菜水哗啦一声泼在巷子里。

孙月娥走进自家院子的时候,堂屋里已经亮着灯了。

电视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新闻联播已经播完了,正放着天气预报。

她把编织袋搁在灶房里,把芹菜拿出来泡在水盆里,然后走进堂屋。

王德贵正靠在椅子上看电视,手里夹着烟。

“买啥了,逛了一天。”

“给你买了条烟。”她把烟搁在桌上,“还有白菜籽,膏药。”

“嗯。”王德贵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眼睛没离开电视屏幕。

孙月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灶房开始准备晚饭。她把围裙系上,拧开水龙头淘米。水声哗哗的,她的手指在凉水里泡着,泡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了赵大柱下午坐在排车沿上啃干馒头的样子。

他那件的确良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后脖上那道晒黑的印记深得发亮。

她想起他把那两个包子三口两口吞下去的样子——吃得又急又猛,跟抢食似的。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不是笑。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把米下了锅,盖上锅盖,继续切菜。

晚上,赵大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炕烧得热烘烘的,陈桂芝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照在房梁上,惨白惨白的。

院子里那两头猪偶尔哼一声,远处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他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猪肉的价钱,也不是明天该不该再进一批猪崽。是孙月娥。

五十多岁的人了。

可那张脸,看着也就四十出头。

村里别的女人到了这个岁数,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腰粗得跟水桶似的,头发白得跟下了霜一样。

孙月娥不一样。

她的头发是有一点花白了,但皮肤还紧致着,脸上虽然有了皱纹,但五官底子摆在那里,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好看的。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水光,五十多岁了,眼珠子还是亮的。

最让他忘不了的,是早上马车颠那一下。

她整个人扑到他背上,胸口压着他的后背,那个感觉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脊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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