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月娥在县城的头几天,日子过得比在村里舒坦多了。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地★址╗w}ww.ltx?sfb.cōm
儿子王国卫在县化肥厂的家属院里分了一套两居室,四楼,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
儿媳妇叫周秀兰,在县三小当民办教师,人长得不算好看,但脾气温和,对她这个婆婆客客气气的,不亲近也不疏远,每天早上起来先给她倒一杯热水,晚上回来捎一兜青菜,从来不让她干活。
小孙子叫亮亮,刚满一岁半,正是满地跑的年纪,皮得跟猴似的,第一回见她还躲在他妈腿后面偷看,没两天就黏上她了,成天跟在她屁股后头奶奶长奶奶短的,把她在村里攒了大半辈子的憋屈都叫化了大半。
到了晚上,亮亮跟她睡。
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儿子和儿媳妇白天上班累得跟狗似的,晚上还要带孩子,她看着心疼,说我反正睡不着,亮亮跟我睡吧。
周秀兰推辞了两回,见她坚持,也就应了。
客房不大,挨着主卧,中间隔着一堵墙。
墙是预制板的,隔音不好,隔壁翻个身这边都能听见床板咯吱响。
她刚来的头几天,儿子和媳妇大概是碍着她在隔壁,晚上都老老实实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过了几天,大概是习惯了她的存在,或者是实在忍不住了,半夜里隔壁又开始有了声音。
起初是床板的咯吱声,轻一下重一下的,很有节奏。
然后是儿媳妇压着的、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那种闷哼,断断续续的,想忍又忍不住,偶尔蹦出来一声拔高的尾音,又赶紧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儿子倒是没什么声音,只偶尔闷闷地哼一声,然后是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像是被闷在一个罐子里,嗡嗡的,隔着墙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变形了,但反而因为听不真切而更让人心痒。
孙月娥侧躺在亮亮旁边,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另一只手搭在亮亮的小肚兜上。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窗外县城的路灯光透过窗帘渗进来,把那块薄薄的的确良布染成一片模糊的橘黄。
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但那些声音跟长了腿似的,自己往她耳朵里钻。
她想起赵大柱把她压在迎宾旅馆的床单上,那双粗糙的手掐着她的胯骨,喘着粗气问她疼不疼。
她想起他咬着她耳朵说“你保养得好,比年轻媳妇都不差”。
那些话,那些动作,她以为去了县城就都能忘掉,可此刻躺在儿子隔壁的房间里,那些记忆像被什么唤醒了似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她的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大腿根那里潮乎乎的,内裤贴在上面,黏黏的,不太舒服。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亮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手掌从被子里伸进去,隔着秋衣轻轻按在小腹上。
秋衣是旧棉布做的,洗了无数回,薄得透肉。
她的手指往下滑,指尖碰到自己小腹上那道剖腹产的旧疤,停了片刻。
那年她才二十二,刚嫁进王家,在镇卫生院里疼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还是挨了一刀。
王德贵在产房外面跟人吹牛,说她肚子里肯定是个带把儿的,结果生出来确实是个儿子,他高兴得到处发烟。
那时候他也年轻,也俊,笑起来牙齿还是白的,不像后来被烟熏得那么黄。
那时候他还搂着她睡,半夜里把耳朵贴在她肚皮上,说听见儿子在里头翻跟头。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这样了——跟着王德贵,守着儿子,慢慢变老。
谁知道后来王德贵变成了那样,睡遍了村里的女人,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谁知道她会遇见赵大柱,会在迎宾旅馆里被一个瘸腿的杀猪匠按在墙上问她疼不疼。
床单上的汗味,他掐着她胯骨的十根手指,咬着她耳朵时呼出的热气,还有他趴在她身上时那条往外撇着的右腿——他用膝盖顶着床垫借力,每一记顶胯都用尽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撞进墙里。
她把手指从疤痕上移开,继续往下,指尖碰到了那丛已经有些稀疏的卷曲毛发,再往下——湿了。
热热的、黏糊糊的,顺着两片阴唇的缝隙渗出来,沾得腿根都是。
她的手指停在阴唇中间没有动,只是轻轻压在那里,感觉到自己小腹深处那股酸胀感正随着隔壁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
那种酸胀是钝的、闷的,像一颗石子沉在湖底,但湖面上有波浪。
波浪是隔壁传来的,有节奏地拍打着。
她咬住了嘴唇,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两只手交叠放在胸口上,深呼吸。
亮亮在旁边翻了个身,小脚丫蹬在她腰上。
李大爷住在隔壁,门对门,中间隔着一个公用的走廊。
他今年五十二,老伴五年前得胃癌走了,儿子在南方打工,一年到头不回来一趟。
他退休前是化肥厂的装卸工,扛了几十年化肥袋子,练了一身硬骨头,退了休也闲不住,在楼后面开了块巴掌大的菜地,种点豆角西红柿,吃不完的就往隔壁送。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周秀兰两口子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六点回来,亮亮白天就托给李大爷照看。
说是照看,其实就是陪着玩,一个一岁半的娃,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在客厅的地板上摆积木能摆一下午。
亮亮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他弯着腰满屋子爬,膝盖上磨出了两个灰印子也不嫌疼。
孙月娥来了以后,李大爷照旧每天过来——名义上是看孩子,实际上看孩子的活全让孙月娥揽了,他来了也就是坐在沙发上,端着搪瓷缸子喝茶,跟孙月娥唠嗑。
聊的都是些家常——化肥厂哪个车间又裁人了,菜市场的猪肉这礼拜又涨了两毛,楼上老刘家的狗半夜老叫唤。
孙月娥一边叠亮亮的小衣裳,一边嗯嗯地应着,偶尔插一句嘴。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活不停,眼睛也不怎么看李大爷,但嘴角一直挂着一个淡淡的弧度,不怎么说话,但听得很认真。
这是她这辈子头一回跟一个男人这么坐着唠家常,不慌,不赶,也不用担心下一秒有人骂她或者压上来。
王德贵活着的时候从不跟她唠家常,他嫌她嘴碎,嫌她没文化,嫌她烧的菜咸了淡了。
赵大柱倒是跟她唠过——在旅馆里,在回村的马车上,在她家的炕上。
可赵大柱有陈桂芝,有宝珍,有那个她不配进的家。
李大爷不一样,他没有家,他只有这个堆满了旧报纸和菜籽的屋子,和自己那双扛化肥扛了一辈子青筋暴起的粗手。
这天下午,亮亮睡了。
孙月娥把他放在客房的床上,盖好小毯子,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到客厅里继续择韭菜。
李大爷坐在沙发上,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眼睛跟着她的手动,一把韭菜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地择,老叶子掐掉,白根对齐,整整齐齐地码在搪瓷盆里。
她坐在小马扎上,灰布褂子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贴在身上,腰身的弧度还在。
“月娥,你来了这些天,气色好多了。刚来那几天脸都是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