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她的脊梁骨上,顺着她的脊柱往下淌,和她腰眼上那些亮晶晶的汗珠融在一起。
他整个人软塌塌地覆在她背上,沉甸甸的,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侧过头,嘴唇贴上他汗湿的额角,轻轻蹭了一下。
完事以后,老李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下来,仰面躺在凉席上,胸口起起伏伏的,胸膛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那根刚软下来的肉棒还贴在她大腿根上,湿漉漉地蹭着她的皮肤,偶尔抽动一下,挤出最后一点亮晶晶的黏液来。
孙月娥侧过身,把脸埋进他汗湿的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旱烟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
凉席上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楼后面去了,卧室里的光线暗下来,变成一种温柔的灰蓝色。
两个人的喘息慢慢平复了,隔壁客房里亮亮翻了个身,小脚丫蹬了一下床板,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月娥。”
“嗯?”
“你舒服不?”
“舒服。”孙月娥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这辈子没这么舒服过。”
“那就好。”老李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以后天天让你舒服。”
“你个老不正经的。”孙月娥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脸上浮上来一个笑。
不是那种大大的、露齿的笑,是那种压在嘴角的、收都收不住的、从心里往外冒的笑,跟昨天在梧桐树下被他攥住手时一模一样,跟今天在民政局门口踮起脚给他擦汗时一模一样。
“月娥,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以前干活的时候腰受过伤,不能干重活,也不能长时间站着。所以以后干那事,不能太久——不过你要是喜欢久一点,我可以躺着不动让你来。”
孙月娥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捧腹大笑,是那种浑身放松了以后从心底里往外冒的笑。
她笑了一会儿,把脸从他胸口上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老李,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不好吗?”
“好。好得很。”孙月娥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颗心跳得不快不慢的,咚咚咚的,结实得很。
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孙月娥嫁人的消息是赵婶带回来的。
那天下午陈桂芝正坐在廊檐下纳鞋底,宝珍在小竹车里睡得呼呼的,赵婶端着一簸箕刚磨好的玉米面从巷子口走过来,往她旁边的小马扎上一坐,嘴就停不下来了。
“桂芝你听说没?孙月娥在县城又嫁了!嫁了个化肥厂的退休工人,姓李,五十二,听说对她可好了,还给她买了个金戒指。她儿子也同意了,老李的儿子也没意见,两家人还一起吃了顿饭。你说她这命,老王刚走没几个月,转头就找了个城里的,这辈子也算熬出来了。”
陈桂芝把针在头发里蹭了蹭,扎进鞋底里,拇指顶着顶针使劲一推,针从鞋底那面穿过来,她把麻线绕在手上拽紧了,拽得鞋底咯吱一声。
“那挺好的。月娥姐这辈子没少受罪,老了也该享几天福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个老李可会疼人了,她脚上的鞋带开了,他当着一街的人蹲下来给她系。老王活着的时候哪这么对过她?哎,人呐,就是命。”赵婶又唠了几句亮亮长高了多少、老李的呼噜打得有多响,然后端着簸箕走了。
陈桂芝继续纳鞋底,手上的针线不紧不慢的,但嘴角一直挂着一点弧度。
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高兴——不是因为孙月娥走了她就少了个威胁,她从来没把孙月娥当成威胁。
她高兴的是那个在迎宾旅馆里被赵大柱按在墙上问她疼不疼的女人,那个染了黑头发抹了雪花膏只为了让一个瘸腿杀猪匠多看她一眼的女人,终于不用再在那个破旅馆里等了。
她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男人,自己的金戒指。
她替她高兴。
真心实意地高兴。
那天傍晚赵大柱从镇上卖肉回来,把马车拴在槐树上,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嘴里哼着那个永远不在调上的小曲。
他今天生意好,两扇猪肉不到下午就全卖完了,兜里揣着一卷票子,路过百货商店的时候给宝珍买了个小拨浪鼓——家里已经有三个了,但他每次看见拨浪鼓就走不动道,总说“这个颜色不一样”。
他把拨浪鼓搁在宝珍的小竹车里,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宝珍直躲,拿小脚丫蹬他的下巴。
吃完饭,宝珍睡了,赵大柱在井台边上冲凉。
他光着膀子,打了一桶井水从头顶浇下去,凉水顺着他的后脖颈灌进领口,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陈桂芝靠在灶房门口看着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绿豆汤。
“今天赵婶来了。”她说。
“嗯?”
“她说孙月娥在县城嫁人了。嫁了个化肥厂的退休工人,姓李,对她挺好的。”
赵大柱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慢慢地擦着胸口的水珠子,竹竿靠在井台边上。
暮色把他脸上的表情遮住了大半,只看得见他腮帮子上的肌肉紧了又松,喉结上下一滚。
然后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两口凉水,放下缸子的时候瓷底磕在井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脆响。
“挺好。她有归宿了,我也放心了。”他把搪瓷缸子搁在井台上,拄着竹竿往堂屋里走。
竹竿戳在泥地上,每一下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陈桂芝靠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端着绿豆汤的手垂下来,碗底在围裙上蹭了一圈。
她没有跟进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需要一点时间。
他心里头有一块地方是属于孙月娥的,那块地方她从来没想过要去占——她只是站在旁边,等着他自己走出来。
那天夜里,赵大柱要她要得特别狠。
宝珍刚在小竹车里睡沉,赵大柱就把陈桂芝从堂屋里拽进了东屋。
门是被他一脚踹上的,门闩没来得及插,就那么虚掩着。
他把她按在炕沿上,大手从她碎花布衫的下摆伸进去,隔着背心一把攥住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
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老茧刮着她细嫩的皮肤,力道大得她吸了一口凉气。
“你轻点——宝珍还在外头——”“刚睡沉。醒不了。”他的声音粗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喷出来的热气打在她后脖颈上,激得她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他一边揉她的奶子一边用牙啃她的耳垂,胡茬扎在她耳后那块最嫩的皮肤上,又疼又痒。
他今天比往常都急,急得不像是在亲热,倒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桂芝,你是我女人。”
“我一直都是。”陈桂芝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