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对着那片叶子轻轻哈了口气。
内侧玻璃蒙上一小团白雾,刚好笼罩在叶子周围。
白雾慢慢消退,叶子还在原地。
她把手从玻璃上移开。
留下两个极模糊的掌印,明天会被江哥擦掉。
她回到卧室,把枕头掀开。
下面现在压着厚厚一叠丝袜。
十三层,从第一章的黑色过膝袜到上周暴雨那天在老师家阳台被雨水泡过的黑丝吊带袜。
每一层都叠得整整齐齐,按时间顺序从下往上排列。
她摸了摸最上面那层。
上周那条黑丝吊带袜,闻起来还有极淡的江哥玻璃清洁剂柠檬味混着她自己汗液干涸后的微咸。
她把丝袜重新叠好放回去,枕头压上。
然后打开衣柜。
衣柜最深处挂着一套还没拆标签的女仆装。
不是成人用品店的情趣款,是江哥自己买的日式女仆咖啡厅工作服。
黑色连衣裙底摆到大腿中段,白色围裙系在腰间,背后有大蝴蝶结,裙摆自带轻微蓬度。
还配了白色过膝袜和黑色玛丽珍鞋。
衣架上还挂着一个还没拆封的猫耳发箍。
也是江哥送的,黑色毛绒,内弧铁丝比她以前那个更软可以弯折成任意角度。
江哥上周寄存在她家,说下次来刷阳台时给她穿。
他今天要穿同款来配合。
她把女仆装从衣柜里拿出来摊平在床上。
黑色连衣裙的棉质布料还带着新衣服特有的浆硬感,白色围裙的荷叶边被压出一道道细密的折痕。
她把猫耳发箍放在女仆装旁边。
然后坐在床边,穿着周屿的灰卫衣,看着床上这身让她变成另一个人的行头,等老师带江哥来。
门铃在十点响。
林浅浅从二楼跑下去,赤脚踩在木楼梯上噔噔噔轻响,周屿的灰卫衣下摆随着她跑步的节奏一掀一掀,大腿根的白色肌肤若隐若现。
她跑到玄关,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笑着把门打开。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我站在门外。
江哥站在我旁边。
他穿着全套日式女仆装。
黑色连衣裙底摆刚好盖住膝盖上方,白色围裙系在腰间,白色喀秋莎头饰别在他栗色短发上,白色过膝袜裹着他细长的小腿,黑色玛丽珍鞋的鞋面上有两条交错的搭扣带。
他还画了淡妆。
眼线比上次更细,睫毛刷过,嘴唇涂了极淡的豆沙色唇彩。
他右手拎着清洁工具箱。
黑色的塑料工具箱,里面装着刷封窗专用的长柄刮水器、一瓶还没拆封的玻璃清洁剂、一包新拆的百洁布、以及他自带的漱口水和干净毛巾。
工具箱的把手上还挂着一个防水的透明化妆包,里面是他紧急补妆用的粉饼和唇彩。
林浅浅先是上下打量了江哥好一会儿。
从白色喀秋莎看到黑色玛丽珍鞋,从女仆装领口的蝴蝶结看到工具箱把手上挂着的化妆包。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被萌到的笑,不是嘲笑,是发自内心的“你真的好可爱”。
她伸手摸了一下江哥女仆装围裙上的荷叶边。
手指在白棉布和蕾丝之间轻轻掐了掐。
“江江,你穿这身比上次的女装还好看。
喀秋莎歪了一点点。”她踮脚把江哥头上的白色头饰往左边移了半厘米,扶正,然后退后一步看效果,“好了。今天你是我家的女仆。
我是你家的猫娘女仆。两个人都是女仆。
但只有你能刷窗。”
江哥被她夸得脸都红了。
耳根那片皮肤从粉变深,和他涂的淡妆腮红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他把工具箱换到左手,用右手压了压被扶正的头饰,声音夹得比平时更细了一点:“嫂子穿女仆装肯定比江江好看。
江江只是家政。今天要把嫂子家阳台封窗刷到没有任何指印。
连去年的旧水垢都刮掉。”他把工具箱放在玄关地上,从里面拿出一双还没拆封的白色棉手套。
家政专用款,指尖有防滑颗粒。
把手套戴上,在自己面前比了比,“自带工具。主人说今天要帮嫂子清理银杏带来的灰尘和毛絮还有等下。
等下。
那个过程产生的任何痕迹。”
林浅浅把他引进屋里。
她家一楼还是那个熟悉的布局。
客厅、厨房、餐桌、电视柜上摆着她和周屿的合照。
母亲不在家,但厨房里留着母亲的气息。
灶台上砂锅盖半翘着,里面是中午剩的红烧肉。
五花肉已经炖得酥烂,肥肉部分的胶原蛋白融进酱油焦糖色的汤汁里,在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最后几颗黏稠的红色气泡。
旁边是另一个砂锅。
莲藕排骨汤还在保温,藕片切得厚薄不均,排骨的骨髓已经煮到半融,在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
砧板上搁着母亲切了一半的胡萝卜和一把横放的菜刀。
刀刃上还沾着几片橘红色的薄片没来得及放进汤里。
料理台上还摊着一小把没摘完的芹菜叶,旁边的蒜臼子里有半头还没捣碎的蒜瓣。
厨房的整体空气弥漫着酱油焦糖红烧肉的甜咸浓郁、莲藕排骨汤的清新藕香配着浓郁大骨精华、以及放在窗台上那把小葱散发出的辛香尾调。
这是她母亲的味道,从她小时候到现在从没变过。
每次放学回家推开门就是这个味道。
红烧肉、莲藕汤、偶尔还会有煎带鱼的焦脆香或糖醋排骨的酸甜。
今天这些都是她熟悉的,是她的安全感,是她从出生起就和“家”绑定的嗅觉背景。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哥把清洁工具箱放在走廊地板上,自己走到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嫂子家的厨房好干净。这个砧板。
是银杏木的吗。”他伸手指着灶台旁边那块用了好多年的旧木砧板。
木质纹理细密,边缘被菜刀反复砍切形成了微微凹陷的弧面,中心区域颜色比边缘深了好几个色号,是常年吸附酱油和油脂的结果。
“江江以前家里也有一块这样的。
后来被他自己砍裂了。嫂子别笑。
江江以前练刀工的时候太用力了,一刀下去砧板直接裂成两半。
他姥姥拿扁担追了他三条街。”
林浅浅靠在厨房门框上笑着看他。
江哥把女仆装的袖口挽到肘子上,露出两根细长的手臂。
手腕上还戴着上次那条银色手链。
他把水槽下面的洗洁精和百洁布拿出来,把灶台上母亲用过的碗筷。
一个盛过红烧肉的青花碗,碗底还有一层猪油凝成白色的膜;一双竹筷,筷头被啃出细微的齿痕;一个舀汤用的铁勺,勺底有半凝固的排骨汤油花。
他把这些放进水槽里拧开热水。
水温调到刚好烫手但不至于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