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心里亲,可恨得让你想把枕头摔在他脸上。
“那不是尿。”她说,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和虚弱,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清醒。
她把身体从趴姿翻成侧躺,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先递给他一张,然后自己拿了几张擦腿根。
秋文接过纸巾,没擦脸,而是低头闻了一下纸巾。
然后他用食指沾了一点脸上的液体,举到灯光下看了看——不是尿液的淡黄色,而是接近透明,带一点点极淡的乳白,黏稠度比尿液高,在指尖上可以拉出丝。
他皱了皱眉,表情认真得让吴媚想打他。“成分不一样,”他说,像是在记录实验数据,“没有尿素的气味,透明度更高,黏度大概是——”
“够了够了够了。”吴媚伸手拍掉他举在空中的手指,把他手里那张纸巾按到他脸上,用了几分力道,像是在擦一张被泥巴糊住的车窗。
她一边擦一边说,声音里的羞涩和无奈各占一半,“是羊水。你出生的时候喝的那个。”
秋文被她按着擦脸,透过纸巾闷闷地说:“羊水不是怀孕的时候才有吗?”
吴媚的手停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随口编的答案被他用高中生物知识一秒拆穿了。
她咬了咬嘴唇,把纸巾从他脸上拿下来,团成一团扔到床头柜上,然后叹了一口气。
“行吧,不是羊水。”她重新躺回枕头上,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自己的胸口,眼神飘向了天花板,像是在整理措辞。
床头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柔和。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视线转回到秋文脸上,那个表情混合了好几种情绪——有不好意思,有认真的意味,还有一点只有她自己能察觉的、隐秘的骄傲。
“这叫潮吹。”她说,“是女性在性高潮时,尿道旁腺和前庭大腺分泌的液体通过尿道口排出体外的生理现象。量大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失禁,但不是尿。成分和男性前列腺液类似,含有——”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因为她看到秋文嘴角翘了一下。不是那种张狂的笑,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往上勾了不到一毫米。
“你笑什么?”她瞪他。
“没笑。”秋文的嘴角恢复原位,但眼睛里的笑意更明显了。
他脸上的液体被纸巾擦掉了一大半,但头发上还沾着一点,刘海黏在额头上,看起来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大型犬。
他把手里那张沾满了她分泌物的纸巾举到她面前晃了晃,“你的意思是,这个是你被我舔到高潮之后射出来的。”
吴媚的脸颊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又涌了上来。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巾,团成团,精准地扔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纸巾在空中画了一道抛物线,落进垃圾桶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不许用‘射’这个字。”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他刚才的总结陈述。
秋文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他看着她的脸,捕捉到了她表情里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眼角的肌肉收缩了一下,嘴唇抿紧了,鼻翼微微翕张,视线在他眼睛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所有这些信号汇聚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她嘴上不肯承认但他已经完全确定的事实。
“懂了。”他点了点头,把脸上残余的最后一点液体用纸巾擦干净,然后把纸巾揉成团也扔进了垃圾桶——没进,弹在了垃圾桶边缘掉在了地上。
他没去捡,而是往前挪了挪身体,胳膊肘撑着床垫,脸凑到离她只有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嘴角那点笑意变成了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所以你是被我舔到射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静,像是在总结一个实验结论。
但眼神出卖了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只有捕食者确认猎物已经到手时才会出现的、沉静而笃定的光。
那颗虎牙在嘴角若隐若现,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增加了一个微妙的、几乎不像笑的笑。
吴媚想回嘴。
她的嘴唇张了张,脑子里同时闪过了三个可以反击他的方案——方案一:否认“射”这个字;方案二:反驳“被我舔”这个主语结构,强调是她自己生理反应的结果;方案三:直接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
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她的阴部还在余韵中,盆底肌时不时地抽搐一下,阴道口那一片被他的舌头反复碾过的黏膜还在隐隐发胀,阴蒂在被子下面还保持着半勃起的状态。
她的身体清清楚楚地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记得他的舌头是如何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精准地画圈,记得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她是如何失控地喷了他一脸。
生理反应不会说谎,而她刚才那个量——她这辈子自慰时从来没有喷过那么多——足以证明他的舌头完成了一件她自己十几年都没做到的事。
方案一,不成立。方案二,不成立。方案三,手臂没力气。
于是她放弃了挣扎。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面,只露出几缕头发和一只手。
那只手在被子外面挥了一下,比了个认输的手势。
秋文看着眼前这个场景——她,一个三十七岁的成年女人,刚才还骑在他脸上一本正经地教他女性生理结构,现在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用薄薄的蚕丝被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只露出一只手在外面无力地挥了一下。
这个画面和她平时在客厅里端着咖啡杯、穿着丝绸睡袍、用命令式的语气叫他“秋文,把垃圾带下去”的形象反差太大了,大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找到了她的下巴,轻轻托起来,把被子从她脸上扒开。
她的脸重新露出来,脸颊还是红的,眼睛瞪着他,嘴唇微微嘟着,表情介于赌气和撒娇之间。
“笑什么。”她瞪着他,但语气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了,软得像被子里的蚕丝。
“没笑。”秋文又说了一遍,但这次他嘴角的弧度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出的气息扫过她的嘴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低到像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所以不是尿床。”他说。
吴媚闭上了眼睛,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能感觉到他额头上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她的液体蒸发后留下的微凉。
她想回嘴,想骂他,想把他从床上踹下去,想用枕头捂死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小子。
但她什么都没做。
“……不是。”她轻声说,语气像极了十几年前他第一次打碎碗、站在厨房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时,她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没关系,碎碎平安”时的那个语气——纵容的,心软的,没有任何条件的。
然后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是你弄得我忍不住了。”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眉心,说话时唇瓣蹭过他的皮肤,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