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
“我带你去找地方镇压。”母亲说,声音焦急。她拿起包,扶着黄野,朝门口走去。
“去哪儿?”黄野虚弱地问。
“停车场。”母亲说,“去我的车里。”
停车场里很安静。中午时分,大部分车都开走了,只剩下零星的几辆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里。
母亲的车正好停在靠里面的位置,远离出入口,远离监控。
她打开后座的门,把黄野扶了进去。黄野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母亲跟着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车窗上贴着深色的防晒膜,外面的阳光被过滤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在车厢里投下暧昧的光影。
母亲坐在黄野旁边,她闭上眼睛,双手悬停在黄野的胸口上方,开始运转灵力。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的掌心涌出,渗入黄野的经脉。那股气流像一张温暖的网,包裹住那股残留的鬼气,试图将它镇压下去。
但很快——
那股残留的鬼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开始疯狂反扑。
它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一团黑色的火焰,燃烧着、撕咬着、吞噬着一切阻碍它的东西。母亲的灵力被冲散了。
黄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但瞳孔已经变成了黑色,跟我在大厦时被控制的情况一样。
“不好!”母亲惊呼一声,想要收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黄野的右手猛地伸出,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母亲的呼吸瞬间被切断。
“黄……野……”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而破碎。
但黄野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分明就是一尊被鬼气操控的傀儡,只知道杀戮。
他的左手也伸了出来,握成拳头,朝母亲的小腹砸去——
那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如果打中,母亲至少会被打断几根肋骨。
母亲想要躲闪,但黄野的右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用左手勉强格挡。
但就在拳头距离母亲小腹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黄野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母亲的脸——涨得通红、金丝半框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和痛苦,那张脸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被鬼气吞噬的意识。
“不……”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他拼命想要停下,但拳头已经挥出去了,惯性太大、力量太强——
此时黄野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用尽全力,将灵力倒转——竟是强行散功。
体内的灵力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地逆行,冲击着经脉的每一个角落。?╒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那种疼痛比鬼气的反噬更加剧烈,像千万把锋利的刀同时在体内切割、刺穿、撕裂。
黄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母亲的白色衬衫上,像一朵被泼在画布上的红色花朵。
但他的拳头停住了。
在距离母亲小腹极近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黑色的瞳孔里重新有了神采,但又迅速地黯淡下去,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他看了母亲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愧疚、不舍、眷恋、爱意——像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宝石,在熄灭前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然后,光芒熄灭了。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像一位睡着的孩子。
母亲呆呆地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脖子上留着一道红色的掐痕,白色衬衫上沾了黄野的鲜血。
她低下头,看着靠在肩膀上的黄野。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像是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他的白色短袖被汗水和鲜血浸透,贴合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身体轮廓。
她想起了那个眼神。
那个在昏迷前留恋的眼神——愧疚、不舍、眷恋、爱意。
那个眼神……像极了沈知远。
在大厦被鬼物偷袭的时候,沈知远也是这样看着她——在最后一刻,用尽全力推开她,自己挡下了那一击。
那个眼神里有同样的愧疚、同样的不舍、同样的眷恋、同样的爱意。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母亲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黄野的头发,像一位在安抚受伤孩子的母亲。
“傻孩子……”她喃喃自语,“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微弱的呼吸声。
黄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不清。头很疼,身体很虚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他感受到了一股温暖。
柔软,细腻,带着熟悉的淡淡的冷香。
他艰难地转过头——
此刻,他的头正枕在母亲的大腿上。
那条黑色的包臀裙,面料柔软而细腻,贴着他的脸颊,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他的鼻子离母亲的小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混合着更私密的、更诱人的气息。
她的双腿优雅地侧放,黑色丝袜从裙摆下方露出来,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淡淡的肤色光泽。
她在打电话。
“……是的,黄总……黄野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鬼气暂时被镇压了……但散功对他的身体损伤很大……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
电话那头传来黄振华的声音,低沉愤怒。
“你怎么搞的?!”黄振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立刻停掉你丈夫的药!”
母亲的脸瞬间惨白,她紧紧地咬着嘴唇。
“黄总……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我疏忽了……鬼气残留的部分我没有及时发现……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黄振华的声音更加愤怒了,“你连我儿子都照顾不好,你还有什么用?我明天就让秘书去办停药的……”
母亲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眶红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黄总……求求您……”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丈夫……他不能停药……”
“爸。”
黄野出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在母亲听来却又足够清晰、有力。
母亲猛地低下头,看着他。黄野颤抖着手将手机贴近自己的耳朵。
“我还活着。”黄野对着手机说,“身体很好,宋老师把我照顾得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鬼气反噬……跟她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黄振华哼了一声:“臭小子,你没事就好。”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好好休息,别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