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起来的,我相信他。
她爸那天晚上没有吃饭,一个人端着茶杯在书房坐到天亮。
她妈劝了她一整夜,劝到天亮嗓子都哑了。
她就这么跪在客厅地板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她妈最后说了句——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别回来哭。
她说好。
婚礼很简单,她爸没来现场。
她妈一个人坐在主桌,红着眼眶,一句话没说。
她穿着婚纱给张浩天戴上戒指的时候,他哭得稀里哗啦,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哭成个泪人,单膝跪在地上,大着舌头喊到——婉清,我一定要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发誓,我张浩天一定要让江婉清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主持人笑,伴郎伴娘也笑。她也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憋着没让眼泪流出来,低头把戒指推过了他的指节。
结婚后,一样一样全都变了。
张浩天毕业没找到工作,在家待了大半年。
她说没关系,慢慢找。
他一开始还投简历,投了十几份都没有回音,就开始说这个社会不公平,说用人单位有眼无珠,说自己是怀才不遇。
后来干脆简历也不投了,天天窝在屋里打游戏。
她托了台里好几位领导的关系,欠了一圈的人情,才给他谋了一份文广局的差事,有编制,钱不算多,但至少稳定。
他去上了一个月班,回来就怨天怨地——活太杂,领导太傻,同事太卷,天天给他穿小鞋。
她说你刚去,忍一忍就好了。
他把工作牌摔在桌上,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她愣了。她欠了多少人情才换来这纸工牌,他摔得比摔一只空啤酒罐还轻松。有声
后来单位机构改革,他们科室第一个裁的就是他——不是裁,是分流。
分流名单上只有两个人,他排第一个。
江婉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台里录节目,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问她怎么了,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回家后她没发火,只是坐下来跟他好好说,问他愿不愿意去学点新东西,她帮他报个班。
他头也不回地打着游戏,说你们女人懂什么。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一把没有重量的刀,扎起来却不浅。
再后来,他自己把那份分流的通知扔给她,说这破工作他早就不想干了,钱少事多,看人脸色的日子他过不了。
她说张浩天,你不上进就算了,能不能别把我说得像个逼你养家的黄脸婆。
他站起来,比她高整整一个头。
然后他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来得毫无预兆,力道大得她整个人摔在了沙发上。
左耳嗡了一声,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嗡嗡的嗡鸣声像一把电钻在往脑子里钻。
她捂着脸躺在沙发上,瞪大眼睛看着他——那个人,那个在雨里全身湿透却把奶茶揣在怀里跑五公里来找她的少年,那个跪在地上哭着说要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男人,刚才抬手扇了她。
她没哭,也没叫。
她只是躺在沙发上,捂着脸,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
后来他跪下来又是道歉又是哭。
她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和婚礼那天一模一样,只是眼前的这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陌生了。
从此左耳落下了毛病,偶尔嗡嗡地响。
那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她妈打电话来问她过得好不好,她握紧手机的声音都变了调,嘴上还是说挺好的,浩天最近在找新工作,很有上进心。
挂断电话,她才发觉嘴唇咬破了皮,舌尖抿上去咸咸的。
她不想让爸妈知道自己当初跪在地上求来的婚姻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想过离婚。
真的想过。
她把离婚协议书都写好了,存在手机里,每晚睡不着时,她就打开手机反复地看,一边流泪一边看,一边看一边流泪。
可就在打算摊牌的那个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月经迟了两周她才注意到,验孕棒上的两条杠让她整个人都懵了,她扶着洗手间门框只觉得天旋地转。
抽血结果出来那天晚上,她在单位大门口的石阶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冷风灌透了她的风衣,她也不觉得冷。
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灯,心里想问的话只有一句。
这个孩子要不要?
没有人答她。
后来肚子起来了,离婚的事也就放下了。
她对自己说,为了孩子,再给他一次机会。
人总会变的,总会的。
她跟自己说了太多次,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相信,还是赌。
可赌输了呢?
她没想过这个答案。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女儿出生那天,张浩天倒是来了医院。
他站在产房门口看她被推出来,低头看了看她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说了句长得像你。
然后接了个电话,说朋友叫他出去喝酒庆祝。
那天夜里她一个人躺在病房里,麻药退了刀口疼得像火烧。
女儿在透明的小床上哭,她动不了,按铃让护士帮忙。
护士来了,一边给女儿换尿布一边问她你家家属呢。
她说出去买饭了,然后就把脸转向了窗外。
窗外的城市亮着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她的。
“婉清!你听到了没有?后天去面试!”张浩天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站在电脑桌前,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笑容。
眼睛亮亮的,肩背舒展着,有那么一瞬间——被屏幕冷光从逆方向切过去的那半张脸的轮廓——居然有几分像当年那个穿着白t恤在雨里跑步的少年。
但也只有一瞬间。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了他身后那张堆满外卖盒、啤酒罐和塞满烟头的烟灰缸的书桌上。
鼠标垫上有一摊洒了的薯片碎末,键盘缝里嵌着瓜子壳。
墙角的垃圾桶满得溢出来,地板上躺着几个空啤酒瓶。
这些都是她明天要收拾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睡裙下摆上沾着的奶渍,轻轻牵了牵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
那是一种——好吧。
一种对自己说“没事”的好,一种把心酸重新咽下去重新往下过日子的好。
“嗯,那就好好准备一下。”她说,声音很轻很平。
张浩天没有听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胸口。
她半敞的睡裙领口里,还没来得及把哺乳文胸的搭扣扣上。
两只鼓胀的乳房从哺乳文胸里半露着,乳晕因为哺乳期的缘故变成了深褐色,乳头比怀孕前大了一圈,颜色也深了许多,像两颗熟透了的桑葚。
因为刚喂完奶,左边那只乳房上还沾着女儿吃奶时淌下的口水和奶渍,湿漉漉地贴在白生生的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