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还没完全恢复运转,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的笑脸,发现她的牙很齐,犬齿有一颗没长好,稍微歪了一点。
小春收住了笑。
她把笑容从脸上抹掉的速度很快,像是意识到了自己不合适的时机。
她咬了咬下唇,抱着笔记本的手臂紧了紧,往前又走了一步。
“我跟你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 她站在优太朗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小春怀里那摞笔记本。
她踮起脚尖,抽出一只手伸出去,手心朝下,轻轻按在了优太朗的头发上。
她的手指穿过他凌乱的发丝,掌心肌肤的温度隔着头发传到他的头皮上,软软的,暖暖的。
她揉了揉他的头,动作很轻,但很认真,像是在摸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
她的拇指在他额头上滑了一下,擦掉了上面一滴没干的汗。
“没事的。” 她说。
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语气了。
声音从她薄薄的嘴唇里吐出来,软绵绵的,但稳稳当当,每一个字都落在地上。
她的手还在他头发上,揉了又揉,把他的刘海全都揉乱了,然后收回去,重新接住那摞往下滑的笔记本, “走吧我带你去外头吃甜品。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草莓蛋糕特别好吃。我请你。”
优太朗还没来得及回答,教室里忽然又传来了一阵肉体碰撞的脆响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密集,像是健太郎又开始冲刺了。
紧接着是结衣的淫叫声穿透了门板,那声线被操到完全变了形,从压抑的轻哼拔高成了毫不掩饰的浪叫,尾音在空中打着颤,黏腻的嗓音直直地往走廊里灌进来。
小春的头转向了门。
她听到了。
她皱起眉,嘴唇微微张开,抬头看教室门牌二年三组,优太朗他们班的教室。
她又转回来看着优太朗,那双圆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里面什么声音?” 她问,手指指向门,“刚才就觉得有点奇怪”
优太朗的脑子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他迅速地把身体从墙上撑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小春和教室门之间,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敷衍的挥手动作。
“没事。” 他说。
撒第三个谎的时候语调比前两个都要快,快得像在赶时间, “就有同学在用教室的投影仪看电影。动作片。你懂的,打打杀杀的,声音有点大。”
小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持续了大约一秒半。然后她把头转回来,笔记本往怀里抱了抱,嘴唇抿了一下。她点点头。
“这样啊。” 她说。
她没有继续追问。
也不知道她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门,也没有再看优太朗的表情。
她只是把手里那摞笔记本重新抱稳,转身朝楼梯口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冲优太朗招了招手。
“走啦。甜品店两点之后人就多了,得快点才抢得到靠窗的位子。” 她的语气恢复成了学妹带学长去吃饭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轻快。
优太朗跟着她走了。
走廊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轻一个重,一前一后。
身后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远,结衣的呻吟声被走廊尽头的楼梯吞掉了,换成了一楼大厅里穿堂风吹过鞋柜的呼呼声。
优太朗的左手插在裤兜里,攥着英语作业纸的手指松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教室在他们上方,隔着半层楼梯,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转过头,跟着小春推开教学楼的门,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甜品店开在校门口往左两百米的小巷子里。
新开的,招牌是粉底白字的“春の花”,字体圆圆的,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塑料做的草莓蛋糕模型,旁边摆着一盆假的樱花枝。
周末下午两点刚过,店里人不算多,靠窗的大桌子还空着就是小春说的最好抢的那个位子。
小春推开玻璃门,门上挂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串。
她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回头扯了扯优太朗的袖子,指着靠窗的桌子说“坐那里”。
优太朗被她扯着袖口拉到靠窗的四人座,屁股刚坐到卡座上,她就噼里啪啦地翻起了菜单。
优太朗看她翻菜单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每种草莓类甜点的图片上停一秒,婴儿肥上挤出认真的细纹。
店员来点单的时候,她点了一整个草莓奶油蛋糕和两杯热可可,然后抬头问优太朗:“你要吃什么?”
“随便。你点就是了。” 他说。
小春给他加了一块芝士蛋挞。
甜品上桌之后,小春用叉子切下一大块草莓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她嚼着蛋糕,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好吃”,然后把整盘子往优太朗面前推了推。
优太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没吃出什么味道。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叮铃铃。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
优太朗听到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不是硬底皮鞋,是高跟鞋,咚咚咚的,节奏不紧不慢,每一声之间隔的时间刚刚好,走在那个节奏里的人看起来应该是个习惯了被注视的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即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走进甜品店的是学生会长浅仓真白高三的学姐,优太朗认识的,全校都认识。
她今天没穿校服,穿着便服:一件鹅黄色针织衫搭高腰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枣红色尖头短靴,鞋跟大概有五厘米高,踩在木地板上发出那种清脆的咚响。
针织衫的领口开得不低,但针织布料被胸部的弧线撑出了一个很显眼的形状不是结衣那种夸张的爆乳,而是匀称饱满的胸型,在鹅黄色布料的衬托下弧度格外清晰。
她披着齐腰的黑色长发,没有绑起来,发丝柔顺地垂在背后,走动时发尾在腰窝上轻轻摆动。
她的脸是那种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类型冷白皮,五官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嘴唇不涂口红也自带浅粉色,眼角微微往上挑,瞳仁是偏浅的棕色。
她没化妆,但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随便搭话的气场。
跟在她后面进来的是一个扎着精神十足的单马尾的女生,穿着红色连帽卫衣和牛仔短裤,脚踩aj球鞋,手里拿着一份学生会用的蓝色档案夹。
她的步伐很轻快,每一步都带着跳跃感,马尾在脑后大幅度地左右甩动。
她的五官和浅仓真白是两种类型小麦色的皮肤,圆圆的眼睛,鼻梁没有真白那么高但鼻尖翘翘的,嘴唇厚一点,嘴角天生往上弯,像是随时都在微笑。
星野朱音优太朗的同班同学,学生会干部。
她在班里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平时上课时经常转过头来跟后排的同学借橡皮。
优太朗跟她不算太熟,但至少是同班,偶尔会在值日的时候一起搬桌椅。
她在进门之后扫了一眼店里,一眼就看到了优太朗。
“诶优太朗!” 星野朱音的声音比风铃还清脆,她举起手里的档案夹朝他挥了挥,马尾甩到肩膀上。
她转头拉了拉真白的袖子,说了一句“是我们班的优太朗”,然后径直朝靠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