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书房连盆仙人掌都能养死,还插干花。”
“那你把干花插在仙人掌旁边,让它带着看。”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愣了半天,忍不住笑出来。
她也在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落在那片被日光照亮的锁骨上。
她笑着笑着,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我,眼睛弯成两道亮亮的月牙:“你笑得像个傻子。”
“你先笑的。”
“我笑是因为你说的话好笑。”
“我说的话本来就很好笑。”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因为以前没跟你住过蜜月套房。”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下暂停键,连纱帘都忘了鼓起来。
妈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截,从耳垂一直爬到耳廓,像被人用腮红刷子悄悄扫过一片。
她低下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大概喝得太急,呛了一下,轻咳了两声,才若无其事地开口:“什么蜜月套房,这是……家庭旅行。”
“是是是,家庭旅行,顺便住了一下蜜月套房。”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强调那个词?”
“哪个词?”
“……就是那个。”
“蜜月?”
“你还说!”
她抬手作势要打我。
我往后一躲,背撞上推拉门的门框,门哐当一声开得更大了,海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她赶紧伸手按住头发,瞪了我一眼,但那目光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眼角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
“你今晚睡外面好了,让海风陪你蜜月。”
“妈,海风是女的,我不能对不起你。”
她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厉害,整个人往后仰,肩膀抵在床垫上。
那两团被裙子裹着的柔软随着笑声颤得厉害,像两只被棉布封住的兔子,再也藏不住了。
裙摆因为这个姿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笑了一会儿,又慢慢平静下来,侧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被海水洗过一样。
“你这张嘴,是被谁教坏的?”她问。
“老师教的。陶艺老师说,做陶的时候心要甜,手才会稳。”
“人家那是说做陶,又不是让你说好听的话。”
“那你觉得我说得好不好听?”
她顿了顿,把视线移开。
窗外的海面被风揉成一片碎光,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但嘴角弯弯的,像藏了一个不好意思承认的小秘密。
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海鸟的叫声,被风拉扯成一条细细的线,一直拉到我们的脚边。
“今天那个碗,”她又开口,声音轻,“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
“好啊。已经预约了明天去取。”
“那你说,它烧出来之后,还会记得我们吗?”
“一只碗要记得我们干嘛?”
“它也在这间屋子里待过呀。我们捏它的时候,陶土上面有我们的指纹。烧过之后,指纹也不会消失。”
她说着,伸出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的手指洗干净了,指缝里还残留一点淡淡的、灰褐色的痕迹,像洗不掉的印记。
我也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纹里同样嵌着细小的陶土末,在日光下闪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光。
“它还留着我们的指纹。”她轻声说,“这样就好像……有几粒泥土,是我们专门带出来的秘密。”
这话分明很轻,也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但偏偏落在心尖上,像一颗温热的雨滴,砸开一小圈涟漪。
我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试图把那圈涟漪按平,却发现越按越散,散得整个人都变得不那么稳当了。
“你以前也这么会耍贫嘴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说。
“以前不敢。”
“现在怎么敢了?”
“现在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听了这话,低下头,指腹在杯沿上来回摩挲,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海风吹进来,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蹭过我的手臂。
那层薄薄的棉布像一片温热的羽毛,软软地扫过皮肤,带起一小片细密的麻意。
我没有躲开。
她也没有。
“你有没有觉得,”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几天过得像一场梦一样?”
“什么梦?”
“就是那种……早上醒来,太阳很好,窗外有海,一转头还能看到一个人睡在旁边的那种梦。”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像度假的梦。”
“睡在旁边”四个字在我舌尖上滚了一圈,我没有戳破她。她的手指还停在水杯边缘,指尖轻轻点了点杯壁,像在给一句话打拍子。
“今天早上——”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你那个……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晨勃?”
我差点被自己喉咙里那口气呛死。
“……妈。”
“我只是问一下。我网上查的。好像很正常。”她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坚持把那句话说了下去,“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妈又不是外人。”
“你都在网上查了什么?”
“就查了一下,男性早晨……那个……正不正常。答案是正常。”
“那你还问?”
“我想看看你自己知不知道。”
“我知道。”
“那就好。”
她说完,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刚才什么都没聊过。
但我分明看见她睫毛在轻轻颤动,像一只被风吹过的蝴蝶,停在那里不敢动,怕一动就暴露了心跳。
我也跟着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浇灭胸口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那……有女朋友了吗?”她又问,语气随意。
“没有。”
“为什么?你条件又不差。”
“忙。”
“忙什么?”
“忙着陪我妈度蜜月。”
“……你还说!”
她终于绷不住,把水杯放在榻榻米上,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没坐稳,整个人往后倒,背脊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弹。
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推我的惯性,她整个人跟着往前倾,手撑在我胸口,膝盖跪在我腰侧,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俯视着我。
头顶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我的鼻尖,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洗发水、海风和陶土的气息。
那一瞬间,空气像凝固了。
她低头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她胸前的柔软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贴在我肋骨上方。
温热的,沉甸甸的,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