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小时候的,有的掉了一只眼睛,有的耳朵被洗脱了线,但她一直没扔。
她把自己摔进床里,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她从小看到大,闭着眼都能画出那道裂缝的形状。
她闭上眼。
然后他又出现在她脑子里。
不是那个被她逗得面红耳赤、磕磕巴巴的陈屿。
是那个她说“走吧回家”之后,走在她身后三四步远的陈屿。
他落在她后面,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土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但她知道他在看自己。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背上,落在她的小腿上,落在她湿透的t恤贴在后背的那片深色水痕上。
他的视线是轻的,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重量。但她在那一路上,每一步都感觉到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笨蛋……”她闷闷地说了一声,声音被枕头吞掉一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谁。
是说陈屿——笨到连别人抱他都反应那么大,笨到连“我喜欢你”这四个字都不敢说,笨到自己在他面前湿成那样了他都不敢多看一眼。
还是在说她自己——笨到明明知道他不敢看,还故意在他面前托胸歪头问他掂不掂,笨到明明知道他会有反应,还故意从后面抱上去。
她的腿夹紧了被子。棉质短裤和内裤之间已经有了一点潮湿的感觉,不只是洗完澡之后没擦干的水。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翻过身,平躺着,一只手慢慢往下探。
指尖先碰到小腹,然后挑开棉质短裤的松紧带,再挑开内裤的边缘。
她的手指碰到了那簇修剪整齐的毛发——她自己拿剪刀修的,修得不太整齐,但很干净。
再往下,碰到了一片湿润。
她的中指轻轻拨开花唇,碰到那个已经微微肿胀的花核。她按上去,轻轻画了一个圈。
“嗯……”
她咬着嘴唇把声音压回去。
但她脑子里全是陈屿。
陈屿瘦削的背,陈屿细长的手指,陈屿手腕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
陈屿的耳朵——被她逗到红透的那种颜色,像某种熟透的水果的皮。
陈屿推开她的时候,掌心按在她肩上那一瞬间的温度。
陈屿在水里回头看她的时候,眼镜片上还挂着水珠,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水雾后面闪烁着,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躲她。
她加重了一点力道。
手指在花核上画着圈,从慢到快。
另一只手从t恤下面伸进去,握住自己的乳房。
乳头已经硬了,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揉搓。
快感从那两点同时传上来,顺着脊髓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然后炸成一片细碎的光点。
她的腰不自觉地抬了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开。
她想起了他裤子下面那个凸起的轮廓——在她抱上去的那几秒里,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她的胸部隔着两层湿布贴在他后背上的触感?
他推开她的时候,那种力度里,有没有一丝是为了克制自己转身抱住她的冲动?
“笨蛋……陈屿……笨蛋……”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不稳。
花核在她的指尖下剧烈地跳动着,花径口开始有节奏地收缩。
她更用力地揉着乳头,掐着那一点敏感的突起,快感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淹没了她的耻骨、小腹、胸口、喉咙、大脑。
她弓起背,脚趾用力蜷住床单,发出一声被咬碎了吞进肚子里的闷哼。
然后她瘫软下来。
手指从腿间抽出来,带出一道透明的银丝,在床头灯的映照下闪着湿润的光。
她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一眼——亮晶晶的,黏黏的,带着她身体深处的味道,微腥微咸。
她把手指上的液体随意地擦在被单上,然后翻了个身,摊开四肢。
一只手腕横在额头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小腹下方,指尖还残留着花核的温度和湿润。
棉质短裤和内裤被扯到了一边,没有再整理好。
花唇之间仍然微微张开,一小股残留的透明液体从花径口缓缓渗出,流到大腿内侧,拉出一道细小的银线。
她的皮肤上还挂着薄薄的汗珠,锁骨的凹陷处积了一小层亮晶晶的汗水,t恤的领口被汗浸得颜色变深了。
她就那样躺了好一会儿,眼睛望着天花板,瞳孔失焦地散着。
身体里的燥热退了,但心里的那个影子还在。而且比以前更清晰了。不是刚才自慰时那种带着欲望的画面,是更远的、更完整的一个陈屿。
他想去外面。
她知道的。
她从初一就知道。
那时候地理课本发下来,他翻到上海那一页,看了整整一节课,下课铃响了他都没听见。
后来他们在学校机房上网,他偷偷搜复旦的校园图片,她站在他身后全看见了。
他没说,她也没问。
但从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他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不是被谁关的,是被自己的身体关的。
他从小就跑不快,跳不高,体育课跑一千米永远是倒数第二——因为她拉着他的手腕带着他跑。
他喘气的声音很重,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他从来不停下。
他从来不放弃任何一件事,哪怕是他最不擅长的事。
她敬佩他。她心疼他。她喜欢他。
这三个感情混在一起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是从哪一个开始的了。
她只知道,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的目光就总是跟着他。
他做题的时候,她看他握着笔的手指。
他走路的时候,她看他被风吹动的发梢。
他看着远方的时候,她看他眼睛里那一点她从来看不懂的光。
那是向往。
向往一个比他生活的地方更大的地方,比他知道的人更多的陌生人,比他已经掌握的知识更难的学问。
那是不甘心。
是不愿意在田埂上走完一生的执拗,是他瘦弱的身体里最坚硬、最滚烫的东西。
而她呢。
她在乡下挺好的。
她喜欢田野,喜欢运动,喜欢在太阳底下晒得满身是汗然后跳进溪水里冲凉。
她没有他那种非走不可的念头,但她有另一个念头——她想看着他走出去。
她想知道他变成他想成为的样子之后会是什么样。
她想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高楼大厦映在他浅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他终于露出那种不必小心翼翼的笑。
但如果她站在他身边,他会不会因为她的存在而飞不远呢。
她不怕他走。她怕他走的时候不让她跟。
她把手从腿间抽出来,在床单上随意蹭了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她洗发水的味道,柠檬味